一妃难求: 卷二 南龙北凤 一百七十一节 各自的烦恼
一百七十一节 各自的烦恼
元启帝班师回朝,东宫将会清闲下来是没错,但在无事可做之前,还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得郁闷地跟元启帝和皇帝身边的一系列辅臣办交接。
另有让人憔悴的事情,就是元启帝对东宫组建的内阁不满意。
你说当初东宫组建之前,也没少给元启帝去函,爷俩还是商量着选的人吧?
可元启帝这么一回来,立刻就变脸,把里面靠末尾的小部分人给下了,换上他更为满意的角色。 这一招里面有内容,也是爷俩商议过的,但总地来说,元启帝威望大大地增加,东宫相对就要弱势一些,被迫小心谨慎、收敛行为。
年轻人嘛,学着低调点总没有坏处。
而像东宫那样,蔫个茄子地满脸写着不高兴,则是错误的示范。
看着突然变得孤零零的东宫,元启帝也于心不忍:“就算秦晏重病,朕不是记得贺儿还有一名即墨家的小子可用?”
东宫苦着脸:“不见了。 ”
“啊?”
这大活人一个,又不是养的小鸟啊小猫的,怎会平白不见?更何况即墨君是属于官阶不高、位置很重要的人,没了他,元启帝可不方便了解东宫殿的那趟浑水。
东宫有些心虚,道:“儿臣也不明白他是去了哪里,只道是有留书给家人,说他要辞官退隐……”
“噗、哈哈哈哈哈!”元启帝一听,差点没把泪给笑出来。 “就你这几个嘴上没毛的小孩子,也学人退隐山林?噗哈哈……”
“……”
东宫悻悻地等他笑完,无话可驳。
如果没错地话,大概也就是他没听即墨君的劝,人家生气就离家出走了。 这个说出来更可笑,但东宫不想再被元启帝取笑,也不愿意父皇拿自己的臣子当做笑料。 (如果他知道还有一半原因是秦姒拿着即墨君的亲爹做威胁。 他恐怕只能更无奈了。 )
“贺儿,你去寻了么?”
“儿臣为何要去?”东宫像被蛇咬了口。 跳起来,“那是子音使小性子,应当是他反省足够了,自己回来请罪!”
“唉呀,贺儿这话不对。 ”元启帝笑眯眯地说,“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你不想扮个明主。 把负气出走的好友兼臣子寻回来么?何况,可以名正言顺地出皇城啊……”
东宫盯着元启帝:“父皇,你这才刚回京!”不要又想着出去!打江山是为了稳坐,不是为了打更多土地回来好不好?这里都长期没人管了,龙座上快长草啦!
元启帝挠挠发际:“朕不过是提醒提醒贺儿而已嘛!”居然被看穿心思,啧。
不行,怎么能刚回来就发现儿子的气势比老子强呢?
“嗯——贺儿,记得朕在你地岁数……你皇兄都会走路了呢……”元启帝心生一计。 转开话题用别的去扳回一城。
东宫低眉一想:皇兄?
糟了,父皇要提子嗣地事情!
他立刻决定逃跑:“呃、天色已晚,父皇也应当早些歇息为好,儿臣这就告退了!”
“喔——”元启帝拉长了声儿,叮嘱道,“记得多去丹华宫走动走动。 你母后等着抱皇孙呢!”
“……”
想起那个假太子妃回丹华宫了,丹华宫那群人还没收到消息,得,今晚肯定热闹,这回轮到东宫内牛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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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姒收到一封信。
这封信是卫刚冒着危险翻墙递进来的。
并不是江近海吃饱了撑着写信来问好,这是从遥远的锡师送来的,帛阳的亲笔函。
卫刚陡然出现,吓了张缇一跳,他接过卫刚手里的药包,很难相信对方的说辞“庄主算着药应当用完了。 在下前来送新地”。 但他再怎么怀疑。 也没什么好说,拎着几提药捆。 他替秦姒谢过,随后去将手上的东西存放起来。
就在他离开的间隙,卫刚凭借上回进来搜索时候留下的记忆,钻进秦姒的院落,敲敲窗户。
“娘娘?”
屋内沉默短暂时刻,随后门开了道缝。
“卫大哥?”秦姒是只听声音就能辨认出他人的,这一点敏锐,并不曾因病痛而迟钝起来,“咳、进来说话。 ”
卫刚将帛阳的信函摸出,递给她。
“咳咳……”秦姒只就着月光看了看信封,认出字迹,便轻声道,“卫大哥,这个……没有回函,你不必等了。 ”
“娘娘?”卫刚一愣。
见他没有离开的意思,秦姒咳了咳,将手中地信函随意一扬,落到油灯上,信封一角顿时烧了起来。 她再将手腕一抖,把帛阳的信送入火盆之内。
“我即不会告发你与江近海,也不会与锡师那位天子再有什么联系,卫大哥,你回去吧。 ”
秦姒说完,将随意挽起的长发放开,作势要休息了。
“娘娘,”卫刚突然叫了一声,随后再次说道,“这是圣上御笔亲书的信函,请你收下。 ”
“嗯?”秦姒回头,只见卫刚手中变魔术一般,出现另一封信。
她转身看看火盆,前一封刚巧就要烧完了。
“……”
接过书信,她在书案边角上磕了磕,郑重其事地放入炭火盆里,轻轻吹了吹,看着暗火升腾成明火。 随后对卫刚点点头。
卫刚打怀里再掏出一封信来。
“娘娘,圣上估摸着你会拒绝拆阅,因此送了一箱书信来。 ”他说。
“那我就烧一箱罢。 咳咳。 ”秦姒也不退让。
卫刚摇头,道:“若第三封再被撕了或烧了……娘娘,圣上吩咐庄主,将剩下的书信贴满京师大街小巷。 ”
“——咳咳咳咳!”
秦姒冷不防听见这话,呛得咳了起来。
可恶!这是威胁!
帛阳吃过她地亏。 又吃过轻敌地亏,再吃了忙于清理内政疏于防范外敌的亏。 这下学乖了,做一件事,先想这么好几步,左右一定要达到目的。
秦姒恨恨地想着,接过信,这回没再往火里招呼,只是轻飘飘地放到了案上。
“卫大哥。 你家庄主最近如何呢?”她神奇地另起一个问题,就像是心情大好,想与卫刚闲聊一般。
不过卫刚在江近海那里已经被打了预防针,知道如果秦姒变了态度,他应当怎样应对。
他说:“回娘娘的话,庄主讲了,若是娘娘问起他,就说他现在已经挪了窝。 就算派人跟踪在下。 也是找不着庄主的,更别提那箱书信。 ”
“唉,咳咳,你家庄主,防着我这老熟人,怎么也跟防贼似地?”秦姒作势嗔怪。 暗里悻悻道:这个江近海,居然把我看得那么险恶?(你没有么?)再怎么说,我也没办法把守在外面的皇卫给调动起来捉他地好不好?
卫刚尴尬道:“不瞒娘娘,庄主说,娘娘你诡计多端,无非以个诈字为首,他吃不住你翻脸不认人那套,所以就做一回小人,先把娘娘你的心思往坏了去想,两人都好安心过活。 ”
“真是……”
太熟悉彼此地脾性。 果然没啥好处。
不过。 用诡计多端来形容一名女士,也太不客气了吧?
“罢了。 ”秦姒对卫刚微笑。 安抚他局促难堪的心情,随后拆了帛阳地信,抽出内中信纸,摊在案桌上查看。
这个举动,与东宫地对光查验之后再看是一样的,不过东宫防地是有异物在信内,如染毒之针、匕首,秦姒防的是信纸本身有异样。 (是卫刚贴身取出地,所以不怕藏有刀片。 )
刚看前面几句,她就禁不住笑了笑。
敢情这信真是帛阳亲手写的,他还苦哈哈地数着呢——这是第三封了,前面两封你都毁了?好狠心啊!就算不顾念着夫妻情分,也要想起朕平日待你不薄吧?
秦姒撑着脸颊,真想看看那一箱信究竟都写的什么。
以帛阳的脑力和优越感,绝对不会再写这么落落长的十来页纸,搞不好都只写了一两句话,揭发东朝的秦晏就是他帛阳的老婆?很有可能呢。
盯着她看了会儿,卫刚起身到:“那,娘娘,在下不便久留,这就告辞了。 ”
“咦,不等回覆?”秦姒抬头。
“不必了,圣上传讯来的时候说,若娘娘你看书信时候露出笑意,那回函就不必了。 ”卫刚一脸严肃地说完,突然停顿下来,不走也不吭声,他憋了半晌,才轻声到,“其实……娘娘,花言巧语地男子并不可信!卫刚能以项上人头担保,比起圣上,庄主更适合娘娘!”
说完,他飞快地开门逃离。
秦姒怔了怔,轻笑一声,拈起信纸来,继续往下看。
而门外传来卫刚的轻呼:“张举人,你是几时站在这里的?”
“刚来,正在找卫将军你呢,怎么转眼就不见了?”
“呃,刚才有事。 啊!告辞、告辞……”
送卫刚翻出高墙之外,张缇回来,轻轻敲门:“东家,张某看灯还亮着,可以进去吗?”
“嗯。 ”
入屋内,张缇看看秦姒,她正端坐在案前,就着灯火看书。 室内似乎也没有什么异样。
刚才在外偷听,明明听见卫刚提到什么书信,而且,还是帛阳帝传给四姑娘的,莫非对方想与四姑娘重修旧好不成?不对,即使他猜中了,那一定也只是个幌子。
即使帛阳帝与四姑娘这对,是姬山翁钦点的绝配佳偶,但唯有这次,张缇认为师尊还是看了走眼。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四姑娘跟帛阳,绝对不适合相处。
“东家,信在哪里?”他问。
秦姒朝火盆指了指。
果然,里面烧了好些纸页,连没烧尽的信封边角也还残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