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论,论及出身、根基、资质、背景等,曹雨生此人在乱古末年都是最顶尖的一批。
    他可不是自山林中走出来的野路子,而是仙古时代的玄武仙王残神亲自选中的弟子,自小天赋异禀,有大气运,乃是乱古末年天地诞之以救世的应劫者之一。
    奈何,他出世的时间太晚了。
    曹雨生出生后仅仅几十年,就迎来了数场惊动九天十地的大变故,彼时的曹雨生就像是时代大潮中一叶无力的小舟,既没有荒天帝那般注定无敌的逆天资质与命格,也不像十冠王天子等人一样有一往无前,登临仙王的迅猛。
    故而,这位与少年荒天帝一同崛起的过往天骄逐渐被历史埋没,岁月变迁,他见证了故土的多次毁灭,自身也经历了不仅一次生死,更看见了荒天帝崛起路上最悲惨的磨炼,最终战死在与界海彼岸的大战中。
    “我死后,他将我葬在土中,留下后手,期待我死中涅?,走上一条与他当年类似的道路,”
    面对元旦这个同样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古代生灵,曹雨生颇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二人聊了很多,讲到自己的过往时,曹雨生更是握紧拳头,却有股难以发泄的无力感,
    “但那条路太难了,九道轮回印可以登仙,即便我的本质已经与葬士无异,依旧有太多不可控因素,这么多年,也才结出四道印。”
    对此,元旦却只是露出笑容,道:“结轮回印成仙本就无比艰难,你不是那位帝者,缺个我这样的同道时刻护道与指引。”
    这是实话,若元亘在神话渡劫天尊那个时代就出世,去除所有的不稳定因素,并在曹某人的每一世都给予充分的指导,那曹雨生早就成仙了,不用为九道轮回印硬憋好几个时代。
    “我明白,你与我是同路之人,亦都是这个时代的过客,早日打进仙域才是正途。”曹雨生认可道。
    他俯瞰地府星域下方的纪元葬坑,虽然自己所在的这片宇宙依旧是九天十地,但过往熟悉的很多东西都早已在下方的大坑中,没有太多眷恋。
    事到如今,曹雨生最大的夙愿就是早日跨进仙域,然后沿着荒留下的脚印,穿越界海彼岸的那条神秘之路,去往另一界,继续追随与陪伴在荒的身边。
    “比起那些未来,现在拥有的一切同样重要。”
    元旦却不太认可曹雨生的说法,他示意冥尊看向远方,在那里,地府诸至尊还有逍遥,尸皇等人都在关注这篇战场,多年来,元旦与这些人也结下了深刻的友谊,不愿割舍。
    “我的心已经无法容纳这些,过往的羁绊,即便再怎么深刻,该斩掉时就要斩掉,否则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老死在岁月中,徒增伤悲。
    轮回好几世,曹雨生很了解如今九天十地的寿元情况,无论渡劫天尊、冥尊还是第四世的羁绊,他都已斩去,闻言摇头道。
    “我倒是很愿意为这群朋友想想办法。”元旦微笑,他不是曹雨生,作为知晓过去与未来的穿越者,他有意愿,也有能力解决这些问题。
    例如奇异世界,就是元旦给这些友人开辟的长生之法。
    “你看着办吧,若其中有几人成王,对仙域大局应当能有些好处。”曹雨生开口,现在的他显然还不知道荒天帝在上苍之上经历了什么,对世界的认知还停留在界海两岸。
    二人未再继续动手,而是各自施展手段,修补刚才战斗中损坏的诸多殿宇与地府阵纹,远方的几大至尊和更远处的太阴人皇等人见状,也放松了很多,这两大强者收手,就代表他们达成了共识,不必继续大战。
    始终躲在元旦袖口中聆听二人对话的通天冥宝也暗自松了一口气,它心中算是有一颗大石落下,虽然无法让冥尊重归地府,但能确认现在的冥地府已经没有恶意,这对它,对地府诸尊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我之第五世即将开启,届时我之修为将不再,记忆也会封存,还请道友稍作指引,引领此身再成极道就好。”
    待那些破损的地府殿宇与阵纹修补完毕,曹雨生的气息肉眼可见地衰落下来,他对元旦拱手,即便二人初次相见,曹雨生依旧对元旦有股子莫名的信任。
    “可需要合天心?”元旦提问。
    “没有必要,另类成道便足够了,我之肉身已经接受过很多次天心印记洗炼,那东西早就无法让我继续蜕变。”曹雨生答道,他乱古时代就曾融合天心,后世更是多次成道,完全没有需求。
    语毕,他刚想彻底将几世的记忆重新封入轮回印中,却看见元旦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于是主动停下动作,开口道:
    “元道友还有什么问题?”
    闻言,却看见一直表现得十分随意的元旦面色竟然严肃了几分,道:“最后一个问题,雨生道友可知道主那一脉?”
    曹雨生本就曾在域躺过很久,对那一界很是了解,闻言毫不犹豫地颔首道:“我听闻过,葬主与养鸡的葬王是血脉相承,乱古末年,养鸡的葬王在最后一战中陨落,但主无恙,活了下来。”
    “葬主族地在乱古末的动乱中可有过什么大乱?”元亘追问。
    “不记得了,只知道纪元末葬域屡次遭劫,损失不小,但主族地非凡,应该没有几位黄金葬士陨落,”曹雨生回忆,想到元旦也修行过葬域法,了然道,“元道友的葬法看来是传承自主一脉。”
    “不止,”
    元旦也不隐瞒,大方道,
    “我之道就是葬域葬主一脉的黄金葬士,她名冥禾,是葬主大人的三世孙,仙古末年,她立在人道顶峰,只是不知道后来如何了。”
    “是养鸡的葬王的后人?”曹雨生震惊莫名,他可从来没听说养鸡的葬王有直系后裔。
    “辈分上如此,但我道侣为主的另一脉后人传承。”元旦笑道。
    曹雨生抓着头发又沉思片刻,忽然灵光一闪,道:
    “仙古末年的人道顶峰,到乱古末年应该早就接近葬王或者已成葬王了,我似乎知晓那样一位女葬者,她在仙古末年成了葬仙,但沉眠一整个纪元,几乎未出世过,名号不得而知。”
    “多谢,足够了。”元旦闻言,面上终于露出几分如释重负的笑容,叹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