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代要结束了。
    元旦的字里行间,太阴人皇都能听出一股淡淡的情绪波动,那并非为某人的逝去而感伤,而是在感怀这个即将逝去,注定成为过去的时代。
    见状,这位古老的人族皇者闭上眼眸,认真感受这片的扰动,发现万道的规则似乎的确在凋零,天地元气亦在衰减,虽然现在并不明显,但的确是不可逆转的大势。
    他与元旦在紫薇古星上漫步,寻访自己年轻时曾修行过的地方,可惜,近百万年岁月过去,太阴人皇曾经熟悉的很多道统都早已覆灭,沧海桑田,就连山峦与龙脉都发生的不少的改变。
    好在,紫薇古星底蕴深厚,有几条最古老的龙脉自神话时代开始就一直存在,它们就像是这颗生命源星的道标,永恒伫立在那里。
    “归云山脉,真是怀念,当年我成圣之前,曾在这座山脉周围修行过几十年,彼时的我尚且年轻气盛,做过不少冲动的事。”
    人皇怀念,带着元旦在这座绵延数千万里的山峦间穿行,这里是整座紫薇古星最大的龙脉之一,铸造人皇印的神材都是从这座山脉中寻到的。
    “好地方,但天地大势的影响,已经在这些山脉中显现出来了。”
    元旦评价,与其他龙脉类比,这座山脉仅仅是稍弱于北斗的秦岭,孕育些仙珍奇材甚至大圆满圣灵都不值得意外。
    多年来,他也研究过源道,带着人皇深入龙脉的地底,发现龙躯之中,一块又一块发光的玉石如寻常的石块般扎根在岩层之间,霞光照耀得这片地底空间通透明亮,宛若白昼一般。
    毫无疑问,这些皆是神源。
    放在后荒古时代,这俨然是龙脉底蕴深厚、元气充沛的表现,但现在是太古时期,这样的景象已经让太阴人皇皱起眉头。
    “按照我的记忆,归云山脉的龙躯之内应当有一条完全由神源液汇聚而成的大河,它贯穿整个龙脉的每一个角落,就像是这条龙的道血,将整条龙脉连结为一。”
    他这般回忆,但在地底穿行十万里,却也只发现了几个神源液汇聚而成的湖泊罢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曾经那条神源液汇聚而成的大河已经干涸了,流动的神源液有的重归天地,有的化作了固态的神源,就像是暴露在外的河床,尽显凋落。
    “难道是因为宇宙中的成道者太多,消耗了过量天地本源,引发了万道枯竭?”
    人皇疑问,相比起他熟悉的太古初年,这个时代的极道生灵确实有点太多了,尤其是那些早已自的古代成道者,他们仅仅活着就需要消耗海量的天地元气。
    “差得远,这片宇宙根基深厚得超乎想象,除了长生物质枯竭,其他本源几乎没有耗竭的可能。”
    元旦摇头,他以前也有过类似的想法,但如今的九天十地是被仙帝领域的荒天帝亲自祭炼、重组的,本源深厚,恐怕供养几尊仙王都问题不大。
    “那是为何?”人皇闻言,更加好奇了。
    “天地大势,自然不可能是简单的一以贯之,就像是昼夜更替,四季轮转,有极盛的时代,自然也有凋零的时代。”
    元旦回想原本的时间线,很多人认为,是斗战圣皇强行化战仙失败才导致太古枯竭,但事实上,区区一个斗战圣皇怎么可能引起宇宙道则发生如此巨大的改变?
    那位执着的猿皇最多也就只是个诱因和导火索罢了。
    “恒皇的意思,这片宇宙要陷入修行的寒冬了?下个时代难道要天地末法不成?”
    人皇皱眉,默默推演这片宇宙的规则走向,却发现局势并没有那么恶劣,至少十万年内不会出现大范围的末法时代。
    “不,按照我的理论,这就像是盛夏过后,秋日到来,未来的修行或许不再那么容易,但远远未到末法那么凄惨。”
    元旦仍以四季更替之说为例,阐述这片宇宙正在发生的变化。
    整个荒古时代百万年岁月,都可以被视为修行的秋天,那样的时代,天地元气较前减少,修行更加艰难,圣人这种在太古时代属于是硬熬都可以熬上去的层次,在荒古时代就要宝贵得多。
    而真正的寒冬,则是无始之后的后荒古时代,到那各阶段,神源这种在太古时代随处可见的东西已经是举世难求的奇珍,修行艰苦,圣人这个层次的修行者一颗古星恐怕也就三五尊罢了。
    再往后,修行的环境倒不会继续恶劣下去,冬去春来,宇宙将迎来一个新的轮回。
    “那么,恒皇所言的,人族崛起的契机又在哪里?”太阴人皇听元讲得头头是道,不仅继续问道。
    “自然是在星空中。”
    元旦闻言露出笑容,他遥遥指点星空中的某些方向,二人的目光跨越星河,可以看见不少族群的生灵正在举族而动,收集神源液、召集外出的族人,进行一场声势浩大的搬迁。
    不仅是太古时代兴盛的麒麟、血凰、神蚕等古老皇族,还有银血、牛魔等颇有实力的星空大族,他们的目标都相当明确,那便是星空中永恒闪烁的北斗古星。
    “成仙路…………他们是要为了那条虚无缥缈的路而放弃一整个时代吗?”
    太阴人皇也看清了那些大族的目标,看着那些皇道大族在古皇兵的护佑下跨越星空,万里迢迢到北斗古星自封,不禁叹息道。
    在他看来,成仙路实在太飘渺了,哪怕这些族群举全族之力,恐怕也难有一人真正跨越那条成仙古路。
    “不仅如此,主要原因还是在于天地凋零,下个时代并不适合修行。”元旦摇头道。
    “若万族全部自封隐世,下个时代的确是我人族崛起的机会,最主要的对手也就只剩下妖族了。”
    非我族类,太阴人皇当然不会干涉那些星空大族的选择,他想到人族目前的处境,微微颔首,若万族不再,的确可以给人族留出一块非常非常巨大的生存空间。
    人族这个族群,下限或许确实远远不如万族中的绝大多数,但相对的,这个族群的道躯号称先天适合修行,上限也高得可怕,即便下个时代必定非常艰难,但也未必没有真正崛起的机会。
    “拭目以待吧,或许未来能出几个超乎你想象的后来者。”
    元旦颔首,他们二人都相当悠闲,共同推演与讨论宇宙规则的变迁,足足两三百年后,才与人皇一同离开这座名为归云的古老龙脉,朝着太阴神教所在的方向大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