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开局请我当皇帝: 第171章 车营
“打开!”叶廷桂命人打开了几十口箱子。
嚯,箱子中顿时闪烁出耀眼的光芒。
那是白花花的银子。
“这是白银十万两,是经朝廷准允,从广东带来的税银。我已经让人裁剪好了,现在,全给大家伙发下去。”
“等战后立了功,我再向朝廷为全军请封赏。”
“废话不多说了,就一句,想要升官发财,就拿下李自成的脑袋!”
明军士兵,此时此刻,看到了光,银子的闪光。
带兵几十年的叶廷桂,不相信士兵的力量,但他相信光的力量。
常德城外。
李自成身披甲,胯下枣红战马。
一杆“闯”字大旗,迎风飘摆。
这是李自成起家时所有的大旗,虽建立了大顺,可这杆大旗依旧矗立在军中。
傅宗龙、汪乔年、杨文岳、孙传庭,皆是倒在这杆大旗之下。
如今,这杆大旗再次扬起,希冀着复刻昔日的荣耀。
“报~报”一骑兵驰来。
“皇上,明军的队伍在距离府河水驿二百里处停下了。”
“停下了?”李自成一惊。
“马上就到常德城了,怎么就停下了?”
“明军扎营了没有?”
“回禀皇上,没有。就是明军携带了大量的战车。”
明军步兵,好用战车。
这一点,常年与明军交手的李自成清楚,之前的侦察中,也早就知,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开封之战,保定总督杨文岳有车营,可结果,火药不足,一股劲过后,就废了。
孙传庭出潼关,车营火力很猛,但是下雨了。
“再探!”
“是。”
一旁的张鼐忧愁道:“皇上,明军会不会在耍花样?”
李自成摇摇头,“应该不会。”
“明军能调动的兵力是死数,再耍花样也就是那么回事。’
“桃源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张鼐答:“回禀皇上,按照您的军令,光山伯刘体纯领兵一万去了桃源。”
“桃源的那八千黔兵,绝过不来。”
“等刘体纯解决桃源的战事后,会立刻赶回来和我们会合。”
李自成点点头,“荆州、岳州那边也传回来了消息,没有什么异常。”
“可不知怎么,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张鼐笑道:“人们常说,江湖越老胆越小。”
“我看皇上您呐,是真的老喽。不行的话,这就让我指挥吧。”
“臭小子!”李自成佯装生气的拍了张鼐脑袋一下。
手伸出去了,却没有打,因为张鼐戴着头盔。
这要是一巴掌打上去,指不定谁吃亏呢。
“你这家伙,什么时候才能像李过那样稳重点。”
府河水驿不远处。
“披甲!披甲!”有明军军官催促着。
载有甲胄的骡马车停下,明军精锐步兵开始披甲。
盔甲太重,没有穿着盔甲行军的。
到了地方现穿盔甲,肯定是来不及。
只能在距离目的地不远不近的地方,穿戴甲胄,赶赴战场。
“快!快!快!动作快!”
“报~报!”
常德,有骑兵驰来。
“皇上,明军动了,正朝着常德进发。’
李自成挥挥手,示意那骑兵退下。
“迎敌。”
早就摆开阵势的顺军瞬间抖起了精神。
“告诉辛思忠,让他看好城里的吴牲。”
最先映入顺军眼帘的,是明军的一支骑兵。
骑兵警惕的散开,接着便是已经摆好阵形,徐徐前进的车营。
李自成死死的盯着,忽觉远处光闪惑眼。
他心中一沉,暗道不好。
李自成心中十分清楚,那是盔甲的反光。
崇祯十六年,孙传庭领兵出关,第一次郏县之战,李自成就遇到过这种情形。
结果就是,李自成被孙传庭打的溃不成军。
据《豫变纪略》记载:自成立马高处望之,官军自山侧驰出,甲光如连天积雪,目不能端视,自成始有惧色。
及会战,官军皆却弓刀,而持铁鞭长数尺奋击之,贼中者辄毙,遂大败。自成折其纛而走,坠马,马逸,得他马骑,率败南奔,人填战黄河而渡,河水为之不流。
在此之前,孙传庭新练的步卒,还被明朝定义为新募乌合。
孙传庭出关,原因有二。
一,朝廷的催促。
二,孙传庭本人对于出关,并没有那么悲观。
孙传庭对于他本人,对于他训练出的军队,有信心。
李自成军中的兵政府侍郎丘之陶,愿意充当内应。
郧阳的高斗枢,秘密派人潜入西安,表示愿意配合作战。
面对朝廷的催促,综合考量之下,孙传庭出关了。
出关后,孙传庭是连战连捷,而后,就是一场无情的大雨......
今日的李自成一看明军这架势,顿时就想起了崇祯十六年的孙传庭。
“皇上,皇上。”张鼐见李自成有些失神,不禁喊了起来。
未战先怯,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我没事。”李自成回过神来。
“准备迎敌。”
广东总兵严云从,亲自督战车营。
严云从麾下这一万人,全是车营。
明军步兵,好用战车,擅用战车。
经过郭登、曾铣、俞大猷、戚继光、叶梦熊等人,长达百年的探索与实践。明军的车营,已经达到了一种近乎登峰造极的状态。
严云从是广东总兵,而车营的集大成者叶梦熊,正是广东人。
严云从这一万车营,正是按照叶梦熊的方法练出来的。
车营所用战车,有专门打造的,也有民间用车改装而成的。
“这个距离差不多了,停。”叶廷下令。
明军车营摆开,骑兵游击护卫,步卒分列其中。
“他娘的!”张鼐忍不住骂了起来。
“明军就会搞这种乌龟壳子!”
应对明军车营,最好的方法就是拿炮轰。
但,顺军并不具备这般强大的火力。
李自成心头一狠,“事情到这份上了,莫说是乌龟壳子了,就是刀山火海也得闯!”
“我军来的太匆忙,很多火炮在陕西就炸毁了。以我军目前携带的火炮而言,很难轰开明军的车营。”
“先让那些杂兵上去,试探试探明军的火力。
“是。”
咚咚咚,一阵鼓响,大批顺军杂兵压上。
所谓杂兵,并不是顺军中的正规军,而是他们强行裹挟到军中的百姓。
严云从可不会在意来的是谁,有敌人,那就打。
他直接下令,“放!”
砰!砰!砰!火炮齐鸣。
砰!砰!砰!顺军中的火炮开始掩护反击。
嗖!嗖!嗖!顺军弓箭手也在反击。
步兵打车营,没什么技巧可言。
火力不足的话,就只能采用笨办法,以后车、盾牌为抵挡,拿人命冲阵。
车营作战,也没太多窍门。远了拿炮打,近了火铳射。
顺军没有真正经历过辽东战场上,明清双方那种尸山血海的厮杀。
就以应对明军车营而言,顺军没有车,只有盾牌。
盾牌,显然是挡不住火炮的。
明军火炮几轮打击下,进攻的顺军集群中,已经出现了几处明显的“稀疏”。
桃源县。
大顺光山伯刘体纯指挥军队列阵开来。
大明援剿四川总兵皮熊缓缓拔出了长刀。
李自成仔细的观察着,这些明军一看就是南兵。
南兵中着铁甲的不多,也就三千人左右,全放在了前面充门面。
可车营是明军的看家菜,火器更是明军的招牌菜。
一轮试探下来,经常对战车营的李自成就发现了,明军的车营,一看就是新编练的。
车营最重要的就是骑兵、步兵、火器之间的配合。
尽管明军的骑兵、步兵还没有动,但既然新编练的,没有经历过实战,彼此之间的配合度必然存在缺陷。
小规模的进攻,可以应付。
大规模的进攻,这个缺陷必然会被放大。
如此生疏,那就全是漏洞。
“张鼐,驱赶那些杂兵在前面,抵挡明军火器,你领步兵在后压上,我领骑兵压上。一鼓作气,敲碎明军的王八壳!”
“是!”
李自成领麾下最精锐的三堵墙骑兵,但他知道车营的厉害,没有去硬冲,而是绕到了侧翼,以求突破。
张鼐统领步兵,还是笨办法,硬冲。
己方的顺军将士再不济,那也是经历过战争的,不是生瓜蛋子。
只要在车营防线中撕出一道口子,那就是狼入羊群。
叶廷桂骑在马背上,手中一个望远镜来回瞧着。
顺军铺天盖地,不留余地。
叶廷桂也曾在陕西任职,率军平定过流寇。后常年在山西、宣大一线。
可他的神经,从没有如今日这般绷紧过。
车营,多是北方边镇所用,南方用的相对较少。
广东这一万人编制的车营,确确实实是新编练的。
兵部的本意是利用广东的便利条件,就像佛山铁厂,让广东打造战车。
后来兵部一讨论,既然都造战车了,那干脆就练车营吧。
起初,是两广总督犹龙再练。叶廷桂病愈之后,就由他接手。
广东的军队对于车营,相对是陌生的,一切都要从零开始。
战车可以造,也可以用民间用车改装。
火器方面,更没什么问题。
明军中,火器的装备率很高。
明代火器制造,也很普及。
不仅兵部、工部等中枢部门可以制造火器,地方上的省府州县、都司卫所,都可以制造火器。
就像黎遂球,私人出资制造火铳五百门,用于捐助朝廷。
广东临海,经常与西洋人打交道,且境内又有葡萄牙人租借的壕镜,火器研究一直处于前列。
战车有了,火器有了,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彼此之间的配合。
训练的时间短是一回事,没有经历过实战又是一回事。
宣大、陕西三边的军队,有底子,编练车营,编制起来就能用。
广东的军队,相对承平,之前又没有接触过车营,底子相对薄弱,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磨合的。
但战争的局势不等人。
你想留出时间练兵,李自成可不会等你把兵练好再动手。
大兵压境,叶廷桂对此只有一个字,稳。
大兵团作战,各个部队之间出现不协调是必然的。
反正车营就是一个乌龟壳子,我就把脑袋和四肢缩进壳里,看你怎么应对。
“车营稳住,各监纪官督战,凡有不听号令异动者,不必请示,就地正法!”
砰!砰!砰!明军的火炮再次轰鸣。
顺军的火炮立刻给予反击。
走在前边的顺军杂兵一片一片倒下。
有胆怯者想要逃脱,却被后面督战的顺军士兵一箭射死。
“不想死的,就冲到明军的阵前。胆敢后退者,死!”
砰!砰!砰!明军的火炮吞吐着火焰。
有顺军士兵将身体紧紧的蜷缩在盾牌后面。
轰隆隆炮响,盾牌碎裂开来,留下满地的皮肤碎片。
叶廷桂紧张的望着战场局势,还时不时抬头看向天空。确认是晴天之后,才再度将精力集中于战场。
李自成没有去分神步兵,也没有一时头热硬冲车营,仍率骑兵四处寻找战机。
广西总兵焦琏,紧紧的盯着顺军骑兵。
他麾下有一千五百骑兵。
其中三百骑,是他从陕西调到广西任职时带去的。
余下的一千二百骑,是两广总督犹龙使劲浑身解数给他凑出来的。
而这一千两百骑的战马,是南方马种,肉眼看过去,比李自成麾下骑兵的北方战马,体型相对要消瘦。
就这一千五百骑兵,已经是援军中的所有骑兵了。
焦琏只能注意观察,没有命令,他不敢有任何的冲动。
严云从比焦琏还紧张,他来回奔走在车营中防线。
“平时怎么练的,现在就怎么办。就算是死,也得死在你的位置上。”
“募兵来的,战死了朝廷有抚恤。”
“卫所来的,照例抚恤优待。不够年龄袭职的子孙,朝廷给你养着。”
“死在监纪官手里的,属于逃兵,什么都没有。”
“各个监纪官都盯紧了,该赏的赏,不要小气。该杀的杀,不要手软。”
广东车营属于新军,架构和京营一样,各级皆设监纪官。
中、基层的监纪官,来源很纯粹。要么是宗室,要么是卫所的世袭军官。
尤其是卫所的世袭军官,这些人能力未必有多高,但忠诚度还是值得信任的。
车营防线内外,皆见了血。
有敌人的,也有自己人的。
“刘参将追过来没有?”
山林间,偏沅巡抚堵胤锡大喊着。
“回禀中丞,刘参将追过来了。
“那就快点,再快点!”堵胤锡催促着。
“体力不支跟不上的,就原地歇着,不必理会。’
“跑死的,按战死抚恤!”
“总之,要快!”
李自成领着骑兵四处窥探,不见明军防线动摇,己方却损失惨重。
但李自成没有下令收兵。
车营难啃,这一次打不下来,下次就更难啃了。
死再多的人,也不能退。
李自成抬头看了看天空,日头高照,万里无云,怎么看也不像是能下雨的样子。
老天爷不肯帮忙,那就只能自己来了。
“冲过去!冲过去!”
留下一地的血肉后,张鼐见接近车营,当即下令冲锋。
常德城。
吴?见闯贼全面压上,当即下令。
“出城!”
城外,顺军将领辛思忠闻声而动。
“不必理会,继续冲!”张鼐大喊着。
战车后,火铳、弓弩、刀枪……………
顺军士兵的血肉洒满了战车。
战车终究是承担不住如此宝贵的生命。
拿人命冲阵,久而久之,车营防线出现一丝裂缝。
桃源县。
大明援剿四川总兵皮熊,正领兵同大顺光山伯刘体纯厮杀。
侧翼,有一支队伍靠近,“明”字军旗,若隐若现。
手持刀枪的明军步兵,结阵在战车后。
“我们严家那是书香门第,世世代代的读书人,没想到了我们爷俩这,改抄刀子玩命了。”
严云从翻身下马,腰间长刀已然出鞘。
三千披甲步兵,赫然列于严云从身后。
砰!不远处火药爆炸,防线中的缝隙,变大了。
“娘的了!”严云从一挥手,“上!”
三千披甲步兵应声冲入人群。
其余步兵也纷纷加入战团。
总督大纛下,叶廷桂的神经反倒松了下来。
这种时候,已经没有那么多招数可用了,只能是真刀真枪的拼。
李自成扫描着战场,催动胯下战马,“中军大纛,冲!”
焦琏带一千五百骑兵迎头冲了过去。
砰!砰!砰!
明军骑兵先是一阵火铳,可顺军骑兵攻势未衰,直直的凿了过去。
“爹。”锦衣卫千户叶元滋抽出佩刀,护在父亲叶廷桂身前。
“闯贼逼近,您先避一避吧。”
叶廷桂没有理会。
这种时候,要么等战事取胜,继续活着。要么等战事失败,战死于此。
避让?
当官的躲在一旁,让当兵的在前面卖命?
没这么干的。
“李自成之所以强行拿人命撕开车营的口子,无非就是觉得他麾下的士兵,战得过我大明的南兵,且人数占优。’
“两广的精锐不是泥捏的!让广西的一万狼兵,全部压上......”
桃源县,大顺光山伯刘体纯正率残部仓惶撤离。
援剿四川总兵皮熊擦了擦脸上的血水,“多亏了周总镇领兵相助。’
贵州总兵周仕凤笑着摆了摆手,“都是自家人,何需客气。”
“皮总镇你从贵州带走了八千人。李制台又将贵州搜了个底朝天,并从云南又调了兵。”
“咱们二人合起来一万八千人,近乎是闯贼的两倍,可还是有不少漏网之鱼。”
“这一仗打的,不过瘾?。”
皮熊:“那就去常德,那里肯定过瘾。”
常德西部山区。
偏沅巡抚堵胤锡,领抚标一千,永顺土司兵一千,保靖土司兵一千,正朝常德进发。
在其身后,是原本驰援四川的京营参将刘俊,有京营兵五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