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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明,开局请我当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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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明,开局请我当皇帝: 第186章 前朝政治斗争的延续

    武英殿。
    南北两京,皆有皇宫,宫中皆有武英殿。
    大清的顺治皇帝以及多尔衮,在武英殿中处理公务。
    朱慈?同样在武英殿中处理公务。
    李自成于北京皇宫登基后,匆匆撤离,临走之时,还放了一把火。
    清军进去北京皇宫后,留给多尔衮可选择的办公地点已经不多了,挑来挑去,就定在了武英殿。
    朱慈?的办公地点,开小会,就在乾清宫中解决。
    开大会,则在武英殿。
    之所以选择武英殿,主要是因为遵循旧例。
    崇祯八年,崇祯皇帝自乾清宫搬到武英殿后,就以武英殿为寝宫,日常办公也在此。
    今日,武英殿内又聚集起了大明王朝的高层。
    与以往不同,这次的议会,每个人脸上,皆带喜忧,有喜有忧。
    “建奴进了凤阳!”朱慈?没有关注喜,直奔忧。
    兵部尚书张福臻忙的回道:“启禀皇上,兵部准备调扬州王佐才部、镇江傅启耀部、苏松刘肇基部,合兵三万人,开赴凤阳。”
    “扬州紧临凤阳,不消半天的功夫的,王佐才就能率军抵达凤阳天长县。”
    内阁首辅史可法:“凤阳天长县,东面是扬州府,南面就是应天府。”
    “皇上,是否让王佐才留一部分人在天长县驻守,以免奴兵腥膻,染指应天。”
    “皇上,万万不可。”张福臻没有给史可法留面子。
    “庐州守军,要防备奴兵南下。扬州守军,是距离凤阳最近的军队。”
    “奴兵乘马,来去迅速,扬州兵为步卒,如若停歇,难免贻误军情。”
    “太平总兵黄蜚部水营、南京长江水师,沿江面摆开,足保江防无虞。”
    “镇江傅启耀部,苏松刘肇基部,沿江而上,顷刻便至。”
    史可法认为应该留兵护卫南京,这是绝对的政治正确,没有任何错误。
    张福臻否掉史可法的提议后,接着陈述兵部方案。
    目前的军队调动,能够保证南京的安全。
    “兵部的调令发出去没有?”朱慈?问。
    “未得旨意,兵部岂敢擅调军马。”
    张福臻回答的甚是得体。
    其他地方军队也就罢了,南直隶周边的军队调动,谁敢不经过皇帝。
    同时,也有时间原因。
    接到消息,朱慈?一刻没有耽误,接着就召开了会议。
    朱慈?看向一旁的司礼监大太监孙有德,“按照张尚书说的,去兵部,下调令。”
    “奴婢遵旨。”
    大学士王铎进言:“皇上,奴兵突入凤阳,当是从河南蹿入。”
    “而河南事先一份预警奏报都没有,此为河南失职。”
    “臣请逮河南巡抚越其杰问罪。”
    马士英眉眼一抬,射出一道凶光。
    河南巡抚越其杰,封疆大吏,是他马士英的亲妹夫。
    要是因此事而被问责,对马士英是极为不利。
    不利,不仅仅是马士英失去越其杰这个亲人及政治帮手,他还要为此事负责。
    明代本就有问责制度,但在党争愈演愈烈的情况下,问责,就变得愈发严苛。甚至沦为党争的工具。
    有时,不仅要问罪事件当事人的责任,同时,还要追究举荐人的责任。
    如,万历朝鲜战争时,经理杨镐于蔚山大败,举荐杨镐担任经理的阁臣张位,接着就被弹劾下台。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刘挺同杨镐结下了梁子。
    杨镐担任过南昌知县。
    张位是江西南昌人,刘?也是江西南昌人,二人是姻亲。
    萨尔浒之战时,杨镐安排刘?领兵微将寡的东路军。
    刘?自己都说了:我和杨老爷关系不好,所以才给了我这么一个送死的差事。
    而越其杰是马士英举荐的河南巡抚,又是马士英的妹夫。
    越其杰一旦倒台,以东林党人的做派,马士英必受牵连。
    南直隶周边,五个省份。
    山东,河南,湖广,江西,浙江。
    五省中,真正面对清军威胁的,就俩,山东、河南。
    如果清军是穿过山东到的凤阳,那么徐州、淮安必有拦截。
    而清军突入凤阳的方向,为凤阳西部的亳州、太和、颍州。
    毫无疑问,清军就是从河南来的。
    河南巡抚越其杰失职的罪责,跑不了。
    于情,马士英不好开口。
    于理,越其杰真不占理。
    无奈之下,不好张嘴的马士英,只得将寻求的目光,投向王应熊。
    “皇上。”王应熊开口了。
    马士英心道:王应熊王阁老这人能处,有事他是真上。
    王应熊同东林党,不对付。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豫抚越其杰,确系失职。盖大敌当前,实不宜控罪封疆。”
    “臣愚见,或可责令越其杰负罪自赎,以观其效。”
    王铎不依不饶,“越其杰身荷封疆,却致奴兵袭我大明龙兴之地。”
    “我大明驱蒙元而复汉室,如今我大明祖宗竟闻胡虏犬羊之腥膻。”
    “此番大罪,越其杰如何自赎!”
    “王非熊,难道你眼中,没有我大明朝的列祖列宗?"
    王铎站在道德高地,王应熊性格再强势,也不好反驳,甚至还得请罪。
    “皇上,臣有罪。”
    “九州万方,皆系朕身。祖宗受惊,乃朕之不孝。与卿等何干?”
    朱慈?说话了。
    王铎一听这话,莫名的熟悉,因为崇祯皇帝经常说这样的话。
    与传言中崇祯皇帝经常甩锅不同,很多时候,崇祯皇帝为了维护大臣,是会将罪责主动揽到自己身上,用以平息党争。
    这样做,效果显著,但保质期不长。
    皇帝把责任揽下来,言官就不好再穷追不舍。但是,事后,该党争的还是党争。
    这次,王铎搬出了惊扰祖宗陵寝这种天大的罪责,放眼大明朝,也就只有朱慈?能够化解。
    化解方法,简单,但并不高明,就是认错。
    不过,最起码把眼前的事端平息了。
    不然,真让王铎抓住不放,事情非得闹大不可。
    倒一个越其杰,无所谓。
    倒一个马士英,也无所谓。
    但是,朱慈?需要用马士英来制衡东林党。
    东林党人,姑且简单的分为好人,坏人,办坏事的好人。
    其中最难评的,就是东林党中办坏事的好人。
    为了平衡各方势力,马士英,还不能倒。
    出于政治目的,朱慈?不得不保下越其杰。
    “河南巡抚越其杰,下旨申饬,降三级留用,责其留罪自效。如再碍疆事,两罪并罚。”
    “臣等遵旨。”众臣领旨。
    马士英心里长松了一口气。
    户部尚书钱谦益奏道:“皇上,扬州、镇江、苏松,三镇兵马加起来才三万人,是不是少了一些?”
    “是不是将京营的兵也派到凤阳?”
    清军多次入塞,北直隶、山东,多有经历。最远,到过淮安府北部。
    这次清军突入凤阳,大摇大摆的进入南直隶,还是第一次。
    如若不全力抵挡,江南士绅的人身财产安全,如何保证?
    钱谦益是大财主,家里有的是钱,他是真的担心。
    兵部尚书张福臻瞟了一眼钱谦益,没有搭理他。
    兵部左侍郎方孔?,是桐城人,和钱谦益属于人不亲地亲。
    钱谦益的问题,有点弱智,皇帝不可能回答他,张福臻不屑于回答,陈奇瑜没必要他这一茬。
    那就只能方孔?这个兵部左侍郎来回答了。
    “建奴突入凤阳,我军事先没有得到一点消息,虽然前方还没有知奴兵数量,但奴兵能够穿过河南而不被河南守军发现,说明人数不会多。”
    “凤阳镇兵额两万,兴济伯领兵一万去了河南,一万留在凤阳驻守。”
    “中都留守司还有一万官兵用于护。’
    “再调去三万人,足够了。”
    “皇上,臣以为,奴兵骤发凤阳,为的还是配合他们在河南的战事。”
    朱慈?问:“迁安伯那可有消息传回来?”
    “还没有。”方孔?答。
    “迁安伯领兵去山东之前,兵部曾与之有过商议。如果山东战事得缓,可择机进入北直或河南。”
    “如若多铎真的由山东进入河南,迁安伯当会伺机尾随追击而去。”
    “经臣路振飞,亦当会做出调整。”
    朱慈?不置可否,“凤阳府西面是河南汝宁府、开封府、归德府。”
    “河南的建奴不可能悄无声息的南下,这股建奴,必然是从湖广德安而来。”
    “汝宁府城靠北,南部的那么多州县,建好不可能全都攻破。汝宁必然还在我军手中。”
    “进入凤阳的这股建奴,必然是无根之萍。”
    “我大军云集凤阳,奴兵人数势微。建奴惊扰了我大明祖宗,那就让他们到地下去赔罪吧。”
    清军多是骑兵,就河南那大平原,对于骑兵而言,再适合不过。
    清军要是不攻城,就这么放风筝似的放开了跑,多是步卒的明军,真心不好拦。
    可清军进入了凤阳,挑衅的意味太过明显。
    这要是不予以回击,大明朝的脸可就丢尽了。
    大学士王应熊奏报,“皇上,援凤阳诸军,虽同于南畿编练,细究之下,实分属各镇。
    “临敌阵前,各部若自顾分内,多立纛旗,于军无济。”
    “臣请择一千臣,于凤阳总督各军。”
    朱慈?:“卿等可有合适人选?”
    大学士王铎当即进言,“皇上,臣举荐许誉卿总督军务。”
    许誉卿,这个名字一出来,王应熊眼睛里腾的燃起火苗。
    朱慈?听到这个名字,也是一阵惊奇。
    这个人,实在是太厉害了。
    许誉卿,南直隶松江府华亭县人,万历四十四年进士。
    许誉卿最为人所熟知的一件事,就是袁崇焕平台召对后,其询问五年平辽一事。
    袁崇焕:聊慰圣心耳。
    许誉卿:上英甚,岂可浪对?异日按期责功,奈何?
    崇焕然自失。
    这件事,其实是许卿仕途中一件很不起眼小事。
    许誉卿,东林党中极具声望之骨干力量。
    论起在东林党中的影响力,十个钱谦益也比不过半个许誉卿。
    许誉卿,天启三年就担任给事中,后陆续致仕,起复。
    直到崇祯八年,大明朝发生了一件天大的事,流寇流窜至凤阳,毁了凤阳皇陵。
    时任凤阳巡按御史吴振缨,是时任时任内阁首辅温体仁的姻亲。
    东林党一看,这是扳倒温体仁的大好时机。
    许誉卿连上四道奏疏,要求崇祯皇帝照己巳之变罢首辅韩?之例,罢免首辅温体仁。
    在许誉卿的带领下,东林党人对温体仁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但是,温体仁是有能力的,崇祯皇帝有意维护温体仁。
    可凤阳皇陵被毁这么大的罪,总得有人担。
    面对东林党人对温体仁喋喋不休的攻击,崇祯皇帝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了,下了道罪自诏。
    崇祯皇帝自己把罪扛下来了,从而保住了温体仁。
    然,温体仁吃了这么大的亏,不可能善罢甘休。
    在崇祯皇帝的支持下,温体仁展开反击。
    许誉卿被罢官,文震孟、何吾驺这两位东林阁臣,也被罢官。
    从此之后,温体仁又多了一项迫害东林贤臣的罪名。
    那王应熊为什么恼火呢?
    很简单,王应熊和温体仁是一派,二人有交情。
    在东林党策划的这场倒温风波高潮到来之前,王应熊这位内阁大学士,就已经被许誉卿为首的东林党人弹劾的罢官了。
    而在这场风波中,被处死的凤阳巡抚杨一鹏,是王应熊的座师。
    当然,杨一鹏也脱不了责任。
    这场争斗,本身是东林党先挑起来的,只是,他们没有斗倒温体仁。
    身为当事人的王应熊,本就性格强势,不是吃亏主,一听到许誉卿的名字,想起当年的恩怨,岂能罢休。
    “皇上,臣举荐应天府尹杨鸿,总督军务。”
    杨鸿,是杨嗣昌的从叔。
    崇祯十七年,换了五十多位阁臣。
    天启七年,换了二十多位阁臣。
    明末就是一个乱。
    崇祯皇帝经常被诟病为刻薄寡恩,实则,崇祯皇帝不是不维护大臣,前提是这个大臣要有被维护的价值。
    杨嗣昌,无党无派,具有能力,深受崇祯皇帝信任,乃是崇祯朝的天字第一号宠臣。
    杨嗣昌受到崇祯皇帝信任,必然不会受到东林党人青睐。
    杨鸿作为杨嗣昌的从叔,没少受到打压。
    王应熊提议派一千臣总督凤阳军务,既有为国考量的因素,也是想把他自己这个派系的人推出去。
    可一看东林党人王铎推荐了许卿,王应熊知道,自己的派系的人不能推了。
    东林党推荐东林党,那我就推一个和你们东林党有深仇大恨的人。
    杨嗣昌活着的时候被你们东林党的泼脏水,死了还要受到你们的弹劾,若不是崇祯皇帝硬保,杨嗣昌早就完了。
    杨嗣昌的家族,是一个文风昌盛的家族。
    杨鹤、杨嗣昌父子二人高中进士,一个官居三边总督(后被问罪),一个位列台阁。
    杨嗣昌的两位从叔,杨鸿、杨鹗,这是亲哥俩,也是进士及第。
    正是因为杨家的旁系都很厉害,所以作为嫡脉的杨嗣昌,自幼就立有大志,以免被旁系耻笑。
    杨鸿因杨嗣昌的缘故,时常受到非议,迟迟不得升迁。
    杨鹗,仕途相对顺利,先任顺天巡抚,现任浙江巡抚。
    历史中,杨鸿、杨鹗兄弟二人抗清殉国。杨鸿的儿子拒不降清。杨鹗的三个儿子,在张献忠攻破常德时守城战死。
    正是因为这一层复杂的关系在,王应熊一说出杨鸿的名字,武英殿内,顿时涌起浓浓的火药味。
    这已经不是在单纯的商讨军政,而是前朝政治斗争的延续。
    大理寺卿曹学?见状,双眼闪出精光。
    尽管他不愿掺和党争,可王应熊是他的弟子。
    王应熊是四川人,自幼聪颖好学,奈何家贫。曹学?在四川任职时,十分器重王应熊,亲自教导他读书。
    曹学?同王应熊之间的师徒感情,绝不是杨一鹏那种座师可以相提并论的。
    他这个当老师的,无论如何都不能看着自己的弟子吃亏而不顾。
    况且,曹学?也看不惯东林党那种党同伐异的作风。
    刑部尚书张捷见状,左脚微微迈出,同东林党不对付的他,已经蓄足了力。
    马士英见状,二话不说,当即挽袖子,随时准备加入战团。
    不管是谁在对付东林党,我马士英一定帮帮场子。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殿外一个小宦官拿着一道奏疏走进。
    “皇上,颖州兵备佥事卢若腾有加急奏疏呈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