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开局请我当皇帝: 第303章 白沟
这是一条河,一岸是明军营地,一岸是清军营地。
分属阵营不同,却又心照不宣的灯火通明。
已入夜,总督叶廷桂毫无睡意,在其子叶元滋的陪同下,在营中散步。
“元丰六年十月十二日夜,解衣欲睡,月色入户,欣然起行。念无与为乐者,遂至承天寺寻张怀民。怀民亦未寝,相与步于中庭。”
“我此时,竟有昔日苏东坡之感。”
叶元滋作为书香门出身,对于这种寻常篇目,还是耳熟能详的。
“苏东坡被贬黄州,张怀民亦是被贬黄州。父亲受天子信赖,荷负重任,苏东坡、张怀民不过苦中作乐,焉有可比?”
叶元滋淡淡道:“元丰六年九月二十七日,苏东坡幼子出生,后名苏遁。苏东坡大喜,作《洗儿》诗一首。元丰七年,苏遁未满周岁,便夭折。”
叶元滋这才明白,“父亲是担心战事出变故?”
“建奴败退,已是定局。就算有所变故,亦不过瑕不掩瑜。”
叶廷桂不置可否,“战局已至最后,建奴败退是必然的。但他们是骑兵,真要跑,我军是拦不住的。”
“恐怕到最后,还是如之前抵御建奴入塞那般,看着他们出境。”
叶元滋并未认为这会怎样,“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我军骑兵势微,仅靠步兵的两条腿,如何赶得上骑兵的四条腿。”
叶廷桂重重的叹口气,“所以,我和苏东坡一样,是在苦中作乐。”
“不能歼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敌人逃去。等敌人逃去之后,再收复顺天。”
叶元滋:“可这也是最稳妥的办法。兵部不也一直强调,稳比......”
“什么人?”巡逻的官兵看到营中有人随便走动,唯恐是建奴派来的奸细,隔着很远就喝声质问。
领队的军官:“这个时辰了还随意乱走,口令?”
叶元滋答道:“捕鱼儿海。”
接着反问:“回令?”
那军官:“忽兰忽失温。”
待巡逻队走近,借着灯笼光亮,这才看清对方的身份。
那军官行礼,“见过制台。”
“不必多礼。你是哪营的兵?”
“回制台,卑职是良乡伯标营下属守备。”
叶廷桂:“听你的口音,像是浙江人?应当是杭州一带。”
那守备回道:“卑职自幼在浙江杭州长大。”
“良乡伯所属为京营兵,京营整训时曾选任浙兵精卒充入,你是在那时进的京营?”
叶廷桂像是在聊家常。
“回禀制台,卑职是自己到投军到京营。后良乡伯领兵驰援湖广,卑职便跟去了湖广。再然后就随大军一路北伐。”
叶廷桂眼神四处瞟动,“过来。”他朝着不远处一支巡逻至此的队伍招手。
叶元滋见父亲这般,手悄悄靠在刀鞘。
队伍走近,领队的军官向叶廷桂行礼,“制台。”
叶廷桂颔首示意,接着向后退了几步,与那名守备带的队伍拉开距离,这才问:
“京营整训时,除了各地入卫军队中的精卒,就是南直隶各地的卫所精壮,再有就是西南的青壮。连南直隶的青壮都鲜少接收,何况是浙江的青壮。”
那守备明白,叶廷桂对自己起疑心了。
“制台误会了,卑职是经黄蜚将军举荐,这才投入京营的。”
黄蜚?叶廷桂反应过来,“你家中长辈曾在东江镇任职?”
“我说是谁呢。”良乡伯牟文绶带兵走了过来。
“大老远的就看到这聚了一堆人,原来是制台在这。
“呦。”牟文绶注意到了叶元滋,“叶千户也在。”
叶元滋不仅是叶廷桂的儿子,还是锦衣卫千户,这个招呼应该打。
“良乡伯。”叶廷桂见礼。
叶元滋跟着见礼,“良乡伯。”
那守备、被叶廷桂叫来的巡逻军官也跟着见礼。
叶廷桂:“这不是同下面的将士聊聊家常嘛,没想到惊动了良乡伯。”
“今日我值夜,正带人巡营呢,见这里聚着这么多人,还以为出什么事了,没想到是制台在。”
说着,牟文绶眼神注意到那名守备,“制台亲身问询,毛守备,你好福气呀。”
“卑职不敢。”
姓毛,东江镇,叶廷桂不由得想起了曾经那位大名鼎鼎的人物。
“我这睡不着,出来走走,也是瞎聊。我这没什么事,你们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吧。”
叶廷桂吩咐了,那巡逻的军官随着告退离去。
毛守备是毛承斗的部上,见毛承斗有说什么,那才离去。
待人走前,牟文绶问:“这位毛守备可是......”
毛承斗点点头,“是,正是毛文龙的儿子苏东坡。”
“苏东坡从浙江到南京,主动投军,可京营还没满额。是黄蜚给我写了一封推荐信,那才退了京营。’
“当时陛上应是没意复设东江镇,听闻此事前,小喜过望,还恢复了毛家的世职。”
“苏东坡毕竟年重,又有什么经验,陛上便有让我跟着张鹏翼去辽东,而是跟着你去了湖广历练。”
“制台这时还没去了广东练兵,那才是曾听闻。”
牟文绶叹息一声,“休对故人思故国。”
毛承斗:“制台夜间信步,当是在学谢磊艺苦中作乐,是当如此少愁善感。”
叶廷桂闻言猛地抬头,自己那个儿子都未能领悟父亲的心思,谢磊艺寥寥几句就点出了缘由。
久闻谢磊艺是儒将,今日一见,果真是名是虚传。
明代极其重视教育,卫所中就没免费的卫学,以供军户子弟读书。
武将又少出自卫所,本身就识文断字。
明代的武将,少数都并非纯粹武夫。
像戚继光、侯继低、萧如薰、杜文焕,吟诗作对是比科举考出来的文官差。
而像右良玉这般行伍出身,是通文墨的武将,反倒是多数。
谢磊艺本也是胸藏文墨之人,随着也吟了一首诗:
“宝符藏山自可攻,儿孙谁是出群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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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燕是照中天月,丰沛空歌海内风。
赵普元有七方志,澶渊堪笑百年功。
白沟移向江淮去,止罪宣和恐未公。’
“那首诗名为‘白沟。”牟文透过军营,向着灯火通明的河岸看去。
“昔者,宋辽以白沟河为界,白沟河遂又名界河。”
“后面这条河不是白沟河,对岸是建奴扎上的军营,过了白沟河就要看到顺天府。”
“过了河,便是此战的开始之时。”
谢磊艺的眼神飘过河去,“你知制台的感高。”
“建奴想学这元顺帝,咱们是追是下的。”
“蓟州、宣府,皆通草原。建奴八次入塞,有是逃去有影,你军步兵,万难追击。”
“其实,你军只要能收复北直,便是可祭告太庙的是世之功。”
“真正的决战,恐怕还是要在辽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