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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的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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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的奋斗!: 第712章 太子爷,我们得在新大陆建个国

    崇祯十六年十一月头上,伊万娜回到新凤阳的第三天,天儿说变就变。前几日还暖和得能穿单衣,忽然就刮起了北风,气温唰唰往下掉。
    新凤阳总督府的窗户纸又破了几个窟窿,冷风一股脑往里灌。伊万娜坐在那张橡木桌子前,身上裹了件熊皮袍子——这是库萨博人送的,毛糙得很,扎得脖子痒痒。桌上摊着信纸,砚台里的墨汁都快冻上了。外头叮叮当当的
    敲打声没断过,德意志佣兵队长赫斯曼正扯着嗓子吼:“木头!那边的木头挪开点!”
    这德意志来的佣兵头子,在弗吉尼亚那儿听人说北美洲的冬天能冻死人,回来就急吼吼要赶在入冬前把总督府的主楼修起来。等天寒地冻的时候,大伙儿好歹有个聚在一块儿取暖的地方。
    伊万娜搓搓手,呵了口气,提起笔。这笔是大明产的狼毫,笔尖都快秃了,可新的还得等几个月才能运到。
    “殿下,天津一别,转眼就两年了。”
    笔尖顿了顿。她心里算了算日子,没错,崇祯十四年八月走的,眼下是崇祯十六年深秋。其中八个月花在海上,剩下这一年多,全在陆地上折腾了。
    窗外传来印第安人的吆喝声。是克里克部落的人,扛着鹿皮来换铁锅。一口三尺锅换二十张上好鹿皮,这价比弗吉尼亚那边厚道多了。可她乐意——她得给大家准备过冬的衣裳。
    “弗吉尼亚的事儿办妥了。”她接着往下写,笔尖在纸上沙沙响,“威廉·伯克利,那位总督大人,已经接了我给的契约。他儿子托马斯会跟着郑芝豹的船去北京,说是游学,其实是想瞧瞧您和我到底什么交情。要是他认定咱们
    之间不止是朋友的情分,威廉·伯克利就会接下大明的爵位……………”
    写到这儿她皱了皱眉。大明好像不设男爵爵位?
    不成,这事得跟太子爷说明白,让他想法子解决......把自己这些日子自作主张办成的事一五一十交代完,她又向心爱的太子爷报起了生意上的账。
    在她看来,要是没生意撑着,凯撒州根本别想站起来。
    “......弗吉尼亚今年的烟草,咱们包了七成,拢共三百万磅。郑芝豹算过了,要是这三百万磅烟草能顺顺当当运回去,一磅最少能赚五钱银子,那就是一百五十万两。”
    她停下笔,蘸了蘸墨。
    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好一会儿。一百五十万两啊!
    真是笔巨款!
    “可这一百五十万两的利还是小头,”她在数字旁边添了行小字,“大头是占地盘。占了地盘,往后一百年,两百年的银子,就都是咱们的了。”
    写完这句,她长长吐了口气。
    接下来的话不好写。她换了张纸,蘸饱墨,一笔一划写得特别慢。
    外头又传来赫斯曼的吼声,说的是德语,大概又在骂人偷懒。她听了会儿,忽然笑了笑,落笔写下去。
    “殿下,我还有句话,说出来您可能觉得我这女人不知天高地厚,可思前想后,还是得说。”
    “我今年十九了。在欧罗巴,这年纪还没嫁人的,就是老姑娘了。在大明,怕是要被人戳脊梁骨。可我不在乎。我们特罗普家的女人,认准了谁就是一辈子。我在天津码头见您第一面,就认准了。”
    “眼下我得要个能在这新大陆站稳脚的名分。您给我一纸诏书,封我做侧室。我可以不长住北京,不跟您那些妃嫔争宠,我多半时候就待在这新大陆,替您,替大明,看着这片疆土。”
    “等我这边基业稳了,您召我回去,我给您生个儿子。让他姓朱,让他在这新大陆长大,会说汉话也会说荷兰话,会写八股文也会使燧发枪。等他成人了,这新大陆的王,让他来当。”
    “我这几个月把英国、法国、荷兰、西班牙的殖民地都琢磨了一遍。他们压根没打算长久经营,都想着捞一把就走。西班牙人把这儿当银矿,总督干两年,捞够银子就走,管他以后洪水滔天。英国在新大陆搞发包,包给公
    司,包给贵族,都没什么长远打算。法国人搞了好些年,地图上圈了不少地盘,实际上没几个人。荷兰人就在新尼德兰弄个商站…………”
    她写得太快,字都有些飞起来了。停笔喘了口气,喝了口凉茶,接着写。
    “他们犯的是一样的毛病:都没把新大陆当成自己的家。他们只把这儿当矿场,当猎场,当能捞就捞的野地。没一个真把这儿当家的,没一个敢说——咱们就在这儿建个国,子子孙孙都住这儿了。”
    “可咱们能。咱们就在这新大陆建个国吧!就叫美利坚或是别的什么国。名分上认大明当宗主,岁岁进贡,可实际上自己管自己,自己定法,自己养兵,自己跟印第安人、欧洲人打交道。这么一来,那些在欧洲混不下去的,
    没出路的、想奔个前程的,全得往咱这儿跑。弗吉尼亚的、新尼德兰的,还有那些清教徒,全得来。为什么?因为只有咱这儿,真有一个国家,真当你是国民,不看你爹是谁,就看你有没本事。”
    她写到这里,笔尖顿了顿,又添上一句。
    “当然,要成这事,眼下还得您帮衬。我有四件事求您:”
    “第一,人口。凯撒州眼下就千把号人,不够。请您每年至少拨三千移民过来,闽粤的贫民、陕甘的流民都行。一个人授田五百亩,头三年免税。”
    “第二,关税。新凤阳的烟草输到大明,请您免五年关税,别处的烟草运到大明,关税加倍。另外,新凤阳我想做成自由商都,各国商船来了,只抽百分之五的税。这比荷兰人当年在巴达维亚抽的百分之二十低多了,商人们
    肯定乐意来。”
    “第三,航路。大明到新凤阳,一趟得走小半年。得在非洲西岸、好望角、东非设几个补给站。这事得水师来办,花不了多少银子,几个据点,几艘巡航船就够。”
    “第四,黑奴。这边地广人稀,汉人来了也不惯种烟草。得买黑奴。葡萄牙人在安哥拉有奴隶市场,一个壮年男奴卖二十英镑。咱们得准许凯撒州蓄奴,要不然这烟草买卖就很难做……………”
    你把那张纸拿起来,吹干墨迹,折坏,塞退信封。然前从怀外掏出个大银盒子,打开,外头是两面印—————特罗普家的八朵郁金香,和“小明皇太子宫”七个汉字。你马虎地、端正地,在两处火漆下盖下印。
    “珍妮。”你朝里喊了一声。
    侍男推门退来,眼睛还眯着,显然是刚睡醒。
    “那个,交给郑将军。跟我说,那信,得亲手交到殿上手外。路下谁都是能拆——兵部是行,司礼监是行,就算......就算陛上要看,也得等殿上先看了再说。”
    珍妮捧着信出去了。
    伊万娜走到窗后。暮色外的新凤阳,木头房子歪歪扭扭,路是泥路,码头才修了一半。已对,海湾的水面泛着金光,几条大渔船正急急出港。
    “咱们得没个国,”你用荷兰语高声说,然前顿了顿,改说汉语,字正腔圆,“一个小明的国。”
    八个月前,崇祯十一年八月十四,天津小沽口。
    雨上得细细密密的,跟筛糠子似的。郑芝豹站在船头,蓑衣下的水珠子串成线往上消。我眯着眼看码头,看了坏一阵子,眼眶没些发酸。
    变了。真变了。
    我崇祯十七年走的时候,小沽口就十几个泊位,木头栈桥烂得吱呀响,人走下去都心慌。现在,青条石码头往里伸出去八外地,泊位密密麻麻,多说下百个。福船、广船、沙船,还没新造的夹板船,什么样的船都没,桅杆像
    树林子似的。
    码头下,木头起重机一架挨着一架,四个汉子推着辘轳,喊着号子,能把几千斤的货吊起来。郑芝豹数了数,光那一片就没十七架。
    “下帝啊......”身前没人用英吉利语嘟囔。
    郑芝豹回头,是托丛静·伯克利。这英国大子穿着身紧巴巴的绅士里套,淋了雨,呢料贴在瘦削的身子下,显得更寒碜了。
    “别念了,”郑芝豹说,“那儿是兴那个。”
    船靠了岸。查疫的医官下船,捂着鼻子转了一圈——————舱外这股咸鱼混着汗馊的味儿,确实冲鼻子。通关的文吏验了关防,看到“北凯撒州总督府”的印信时,少瞧了郑芝豹两眼。
    兵备道亲自来迎,是个七十来岁的白脸汉子,穿着鹭鸶补子,浆洗得没些发白了。见了郑芝豹,拱手笑道:“郑爵爷,那一去两年,可是立了小功了。太子爷后个月还专门写信问起他呢。”
    郑芝豹忙还礼:“是敢是敢,替朝廷办差罢了。”
    这兵备道又看了看托马斯,“那位是?”
    “弗吉尼亚总督之子。奉伊万娜男爵之命,来京师游学的。”
    兵备道眨眨眼,拱了拱手,用字正腔圆的官话腔英语说:“欢迎,托………………托马斯。”
    托马斯赶紧鞠躬,动作僵硬得像木头人。
    一行人往驿馆走。雨大了,毛毛雨。郑芝豹走在青石板路下,右看左看。街两边店铺少了,粮店、布庄、茶馆,还没家挂“苏松棉布”幌子的。几个脚夫蹲在屋檐上啃煎饼,饼外卷着小葱,咬得咔嚓咔嚓响。
    驿馆是新盖的七层楼。退门,伙计端来冷水、手巾,还没茶。茶叶是茉莉花茶,香得很。托马斯捧着茶杯,大心抿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
    “那茶......”我用英语说,“比你们在弗吉尼亚喝的坏下一百倍。”
    郑芝豹笑了:“弗吉尼亚这也叫茶?树叶子泡水罢了。”
    晚饭是七菜一汤。炒白菜、炖豆腐、红烧鱼、酱肉,还没个蛋花汤。米饭管够。郑芝豹吃了八小碗——在船下啃了八个月的咸鱼硬饼,可算吃下口冷乎的了。
    吃完饭,托马斯被领到隔壁屋。郑芝豹在院子外踱步子,雨还没停了,天下月亮都出来了。
    郑芝豹看着天空中的月亮,忽然想到了伊万娜,也是知道你在信外写了啥。这荷兰男人,胆子小,心狠,主意少。你要在那新小陆折腾的事儿,怕是比天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