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初霁[先婚后爱]: 第15章 雨后初霁 “乖宝,看着我,好不好?”……
第15章 雨后初霁 “乖宝,看着我,好不好?”……
葬礼结束, 陈橙和宋霁礼当天晚上返回江都。
宋霁礼是想第二天再走,陈橙不愿意再住进那栋空荡荡的房子,坚持要当晚走。
结束时间太晚, 最后一趟航班已经没了。
助理订不到票, 将情况彙报宋霁礼, 给出了其他解决方案:“宋总, 高铁十一点半还有一趟,您看如何?”
高铁路程久, 陈橙连续三天处在高度紧张, 身体吃不消。
宋霁礼想也不想, 否掉:“你去联系总部航司,申请加一趟京北飞江都的私人航班。”
“突然加的话……”助理犯难,虽说家里就是开航空公司的,但也太突然了吧, 就算是申请下来了, 那临时组建机组也费时间。
宋霁礼:“我来执飞。”
因为某些特殊原因, 宋霁礼虽然不在自家航司上班, 但定期的考核和测试都没落下, 符合执飞条件。
助理没想到宋总能为小太太做到这个地步, 甚至愿意亲自执飞。
助理不敢再耽误, 立马去处理:“好,安排妥当了再回複您。”
宋霁礼收好手机,回衣帽间给陈橙收拾衣服。
她要带走的东西很少, 每个季节的衣服只带三套, 其他的饰品全部没带。
私人飞机空间富余,带十个箱子都没问题,她的东西装到第三个箱子还剩许多空间。
“确定不多带一些?”宋霁礼环视她的衣帽间。
两面牆的柜子都没挂满, 中间饰品柜一半是空的,看得出物欲很低,也不喜欢添置衣物。
陈橙摇头,整个人非常疲惫,不太想说话,但宋霁礼帮了很多忙,不好怠慢他,找出手机,在备忘录输入:我在家时间比较多,不怎么外出,不需要太多衣服。柜子里的衣服也是母亲给我选购的,每个季节会让牌子店送来当下最新款,我都换不过来,有一半连标签都没拆,最后全退回去了。
宋霁礼摸了摸下巴,对陈橙在沈家的生活有了大概认知。
总结来说,陈傲霜处处管着她,万事替她张罗好,而她也不会提出任何抗议,默默受下。
小到衣着打扮,大到人身自由,全有陈傲霜主宰。
陈橙非常顺从,非常听话,并且从未反抗过近乎窒息的掌控。
换成任何一个人,恐怕已经以性命威胁,给予一些喘息的机会,她怎么能做到完全抛掉自我意识,无条件听从陈傲霜?
“那就不带,到了那边我和你去购置。”宋霁礼利落地收拾好箱子,推到门口,通知助理派人过来搬上车。
助理发来消息,告知一切全部安排好。
宋霁礼把手机收到兜里,又一次震响,翻出,来电显示哥,犹豫要不要接。
陈橙听到铃声,探头过来,比了电话的手势放耳边,问他怎么不接电话。
宋霁礼只好走到外面花园,接通电话。
“喂?”宋霁礼语气很臭。
宋峤礼淡声问:“我可没有战斗机给你开,你确定执飞?”
“放心好了,我载老婆的,你的爱机不会有任何损伤。”宋霁礼发笑,“宋峤礼你有心疼家里飞机的心思,不如多心疼小嫂子,不然她也不会和你闹离婚。”
宋峤礼是文明人,受不了亲弟弟的野腔无调:“你的申请我已经批下去了,少对我耍嘴贱。”
“哦——”宋霁礼拖长调子,“特地打电话来,是有求于我?”
宋峤礼难以开口说出诉求。
宋霁礼:“再不说我挂了,我还要给老婆迭衣服呢。”
宋峤礼可以确定,宋霁礼就是故意刺他。
“你和烟泠是校友,替我劝劝她。”宋峤礼想到妻子最近的种种作为,感到头疼。
“劝她别和你离婚?”宋霁礼感到好笑,“大哥,我可劝不动梁三小姐,她什么脾气你是知道,你要是告诉她暂时不能离婚是因为爸还没将公司的话事权完全交给你,信不信她今晚到你的藏品库把你的宝贝疙瘩全砸了,再到两家父母面前哭天抢地,闹大事情。一旦风声传出去,股东知道你和梁家的联姻断了,你猜他们还会支持你吗?”
宋峤礼听完宋霁礼分析的利弊,揉了揉眉心。
宋霁礼也给不出好的解决办法,两边都不想得罪,说:“你的家庭矛盾我不干涉,你也别干涉我接老婆回家,挂了。”
一想到出生后顺风顺水的亲哥在婚事上吃瘪,心情无比美好,他高兴地进屋帮忙收拾。
晚上十一点,两人坐车去机场。
沈家没有人来送机,都各自有事要忙,听说她今晚要走,只嘱咐路上小心,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陈傲霜不在了,她和他们之间唯一还有联系的就是和宋家的婚约。
出门前,大哥特地找她说了会儿话。
希望她不要辜负沈家养她的十五年,做好宋太太,如果有需要,别忘了帮衬家里。
对于陈傲霜的养育之恩,陈橙心怀感激,也谨记在心,会恪守本分。
机场的高级vip通道,陈橙停下来,疑惑地张望四周,打好字,扯了扯宋霁礼的袖子,让他看。
她问:我们的飞机几点飞?
宋霁礼笑说:“随时。”
陈橙:随时是什么意思?
宋霁礼:“字面意思。”
陈橙惊讶:难道我们坐私人飞机?
在沈家少有坐私人飞机的机会,就连经常全球各地跑的三位哥哥非紧急情况不会去包私人飞机。
“今晚回江都的航班已经没了,只能申请私人飞机。”宋霁礼安慰她,“你心安理得享受就好,宋家就是干这个的,我要是连私人飞机都不会去申请,我家老爷子知道,会嫌弃我给他丢人。”
陈橙担忧问:这么突然的安排,会不会麻烦啊?
宋霁礼高深莫测地笑说:“会,我们小橙子要给奖励吗?”
陈橙没看出他设的陷阱,很是认真地思索,写下:机组的员工不容易,但是不知道你们公司一般怎么给奖励。
或许是补休,再或者是双倍工资。
不清楚公司的规章制度,陈橙没再继续说。
“你想想,下飞机了告诉我。”宋霁礼说。
陈橙不敢拿主意:你来定吧。
毕竟他才是老板。
宋霁礼笑意更浓了:“好。”
他追问:“机组成员都有?”
陈橙:当然要给整个机组成员,总不能区别对待。
宋霁礼噙着一抹笑:“好。”
陈橙感到奇怪,具体又说不上来。
助理候在休息室门口,看到陈橙,自我介绍道:“太太好,我叫姜淑,以后是您的私人助理,您叫我姜助理就好。”
陈橙茫然看向宋霁礼。
“以后我不在家,你有事可以找他。”宋霁礼还说,“她会手语,你直接说,不用再打字。”
陈橙感激宋霁礼的贴心,为了方便她,还特地找了会手语的助理。
姜淑穿着干练ol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茍,年纪不大,估计只有三十出头。
“你和姜助理先进去。”宋霁礼拍了拍她肩膀,往另外的方向赶。
这里比vip休息室还要高级,单独的一间小房间,她想做什么都可以。
姜助理候在外面,差不多到登机时间,敲开房间门:“太太,时间到了,我们走吧。”
陈橙问:宋霁礼去哪了?
姜助理想到总裁的交代,又不想和以后朝夕相处的女主人撒谎,含糊说:“他已经在飞机上了。”
陈橙:好的,麻烦你了!
姜助理心想小太太不仅好说话,思想也挺单纯的。
陈橙登上私人飞机,坐到柔软的皮质沙发里,乘务长给她端来一杯热饮,微笑地进行自我介绍。
不会说话的陈橙有些惶恐,不习惯被衆人关注,事事紧着她,求助地看向姜助理。
姜助理上前同乘务长交涉:“太太有需要会叫您,一路辛苦了。”
乘务长标准的露八齿笑,心想怎么会辛苦,飞一趟私人航班,二少爷开了这个月的五倍工资,还亲自为太太执飞。
在整个华国,坐得起私人飞机的人是不少,但临时能安排私人航程的少之又少,只想在陈橙面前多刷好感,以后有需要可以找她。
姜助理将人清退,给陈橙腾出私人独处的空间。
陈橙挺直腰板坐等宋霁礼,就要到起飞的时间,他迟迟未归。
姜助理说他已经提前一步登机,但她怎么没看到人。
机舱也就几个房间,她都看过一遍,没看到宋霁礼,难不成他还躲在机底?
陈橙手机连接飞机上配置的wifi,发微信问他:【飞机要起飞了,你在哪?】
宋霁礼:【听。】
陈橙左右张望。
听?
听什么?
广播传来滋滋电流声,接着响起一道清越的男声。
“橙子小姐您好,这里是机长广播,我是本次为您执飞的机长,很抱歉打扰您几分钟,我们的航班马上就要起飞了,预计飞行时间是2小时30分钟,当地时间凌晨两点到达机场,您有2小时30分钟思考飞机降落后给我的专属奖励是什么。最后,祝您归途愉快。”
陈橙听完宋霁礼的给她的专属播报,脸爆红,脑子陷入空白,不敢想象机组的其他人听到会是什么反应。
这人怎么可以用广播公开说奖励的事啊!
意识到她又被男人戏弄了,拉过毯子盖住红透的脸,装成睡着了,避免和机组其他人有接触。
陈橙在心里吐槽宋霁礼给她下圈套,戳了戳凳子,心口闷着气,打算一天内都不搭理他。
等待气消了大半,她拉下被子,拉开遮挡板。
外面的月光洒下,她看到斑斓的团团云朵,还有彩色的月亮。
想到他广播说的最后一句话,陈橙淡淡一笑。
——归途。
……江都,会成为她的归途吧。
飞机落地,陈橙率先上车,宋霁礼还得按照程序交接工作。
坐在车上,陈橙几次想让司机先开车走,但又不知道能去哪,只能乖乖等着。
十一月份的江都比京北还冷。
刺骨的冷湿,呼吸一口湿漉漉的空气,她打了个哆嗦。
差不多两点半,宋霁礼回到车上。
陈橙背对着他,躺着一动不动,试图逃过飞机上的话题。
忽然,一只冰冷的手贴到她脖子,激得她坐起身。
“暖暖手,能不能算奖励?”宋霁礼的两只大掌摊在她面前。
陈橙嗔他一眼,看到他泛红的指节,心软了,拿出兜里的暖手宝,在他的指节上滚动,打圈圈。
宋霁礼通过她的表情判断她是气消了,才说:“我们住壹号公馆的大平层怎样?别墅离市区太远,你出行坐车会很久。”
陈橙很少出门,住哪都行,全由他安排。
她点头同意后,宋霁礼才让司机发车。
掌心渐渐回温,陈橙收回手,在她有行动前,宋霁礼一把抓住,扣入她的五指,紧紧握住。
陈橙压根无法拒绝他的强势。
就这样牵到了下车。
姜助理和阿姨负责卸行李,宋霁礼带陈橙参观新房子。
房子有五个房间,原木装修风,布局简单,收纳设计做得很巧妙,客厅打通阳台,整个屋子视觉上更为宽敞。
落地窗外是江都最繁荣的市中心,江景一览无余。
江都素有不夜城之称,此时已经快凌晨四点,外面仍是霓虹闪烁,车水马龙。
主卧在最里面,和衣帽间打通,中间是一个小客厅。
其他四个屋子分别是书房、客卧、储物间和……画室。
陈橙站在门口,看着琳琅满目的画具,还有批量购置的颜料,市面上口碑不错的牌子全买了,选材方式非常地……豪横,一看就不是专业人士采购的。
陈橙指了指他,又指了指屋内的东西。
宋霁礼:“对,我买的,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列了一个清单,把能想到的全买了,要是不够,我再陪你去买。”
陈橙受宠若惊,在沈家她都没有专门的画室,也不敢弄一个太专业的画室,特别是在自己的画廊被要求关闭后,她为了让陈傲霜开心,减少了画画的次数。
宋霁礼以为陈橙会开心,但她只是惶恐地打手语道谢,然后合上门。
参观完,陈橙洗澡后躺下休息。
她睡得规矩,棉被盖过肩膀,只露出一颗脑袋,头发已经微微睡乱,还特地将宋霁礼习惯睡靠近门的那边空出来。
宋霁礼暗灯睡下,总觉得陈橙哪不太对劲,但她表现得和往常无二,看不出来。
因为陈傲霜的意外离世,宋霁礼特地空两天陪陈橙,已经堆积许多工作,躺下不到三小时便赶去公司开早会。
他起身尽量放轻动作,但还是惊醒到陈橙。
她坐起身,眼睛红彤彤的,不像哭过,更像一夜没睡。
“认床?”宋霁礼走到她睡的那边,梳开她打结的发尾,动作自然又亲昵。
陈橙摇头,对他比划:要吃早餐吗?
想到他看不懂,手在床头柜乱摸找手机。
宋霁礼压住她的手,说:“不认床就好好补觉,我去公司吃。”
陈橙惊愕,没想到他这么厉害,竟然猜出来了。
宋霁礼把她重新裹进被子,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他出门时,没在床上看到陈橙。
在衣帽间找到人,她正在给他搭配今天要穿的衣服。
没有再出声阻止,他就抱着手,靠在门沿,观察陈橙的一举一动。
以为她是特地学过搭配,最后拿到手的衣服让他有些为难。
到底该不该穿?
今天要去参加招标会,戴红色领带搭配蓝色胸针是不是太高调了,而且外穿灰色外套,色彩上也太奇怪了吧。
如果不穿,岂不是辜负她一番心血?
陈橙不知道她的穿搭让宋霁礼有这么多心理活动,她能看到的色彩过于複杂,根本不知道她看来协调的颜色,在别人眼里是诡异的。
接到陈橙递过来的衣服,宋霁礼没有拒绝,果断换好。
陈橙还将宋霁礼送到玄关,和他挥手拜拜。
钱助理早早等在门口。
当宋霁礼满面春风出现时,有种两眼一黑的感觉。
“二叔,你这是什么糟糕的穿着啊!我们去的是招标会,要大方、要得体、要端庄,要有一副值得别人信赖的样子!”钱洲手里的公文包掉落在地上,捂住胸口,不能呼吸了。
宋霁礼收起笑容,冷嗖嗖地说道:“闭嘴。”
“这是……太太的杰作?”钱洲问。
要不然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让宋霁礼穿上搭配这么丑的衣服。
宋霁礼走进电梯,轻笑说:“算你聪明,改天一起吃饭。”
钱洲研究生毕业后,不愿意和自家三个同父异母的兄弟争家産,每天泡在各种聚会做浪荡二世祖,父亲强制他回公司上班,被烦得不行,只好死皮赖脸地抱住唯一能在父亲面前说上话的宋霁礼的大腿,求他收留,给个能糊口的工作就好,没想到被发配来做总助。
别看这个工作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老板是宋霁礼,干得他想抓狂,但也只有宋霁礼能替他挡下烦人的父亲,别无他法,忍气吞声干了。
作为一名合格的总助,想了想,江都也没几个人敢给宋霁礼脸色看,大佬有穿衣自由,他就别管太多了。
只是……
钱洲觉得宋霁礼是不是太招摇了?
到了会场,几个老总上前寒暄,人家眼神才落到他的领带和外套上,也没开口问啊,他就说是太太选的,图喜庆,一副招标志在必得的样子。
招恨啊……
会前的寒暄结束,宋霁礼在前排位置坐下,发现手机里有几条陈橙发来的消息。
打开前心情不错,越往下看,昨晚萦绕在心头的奇怪感觉再次涌现。
橙子:【我等会可以去楼下商圈超市买些生活用品吗?】
橙子:【我可以让阿姨陪我去。】
橙子:【中午需要等你回来吃饭吗?】
橙子:【姜助理说你今天行程很多,中午应该回不来,那晚上需要等你吗?】
……
不是妻子出于对丈夫的关心,更像是在问他可不可以去做,他拥有否决的权利,如果真的否掉,她也会顺从。
宋霁礼:【你不需要问我,想做什么就去做。】
橙子:【不好意思,我是不是给你造成困扰了。】
会议立马开始了,宋霁礼来不及细说,回複:【晚上我回家吃饭再聊。】
橙子:【好的,知道了。】
陈橙坐在客厅,来回翻看和宋霁礼的这几条聊天记录。
怎么感觉他不是很开心,她是哪做错了么?
姜助理守在旁边,收到宋霁礼发来的消息。
宋总:【太太今天有出门的打算?】
姜助理有些担心陈橙,实话实说:【太太没和我说想出门,您上班之后她也没休息。】
宋总:【她今天都做了什么?】
姜助理:【什么都没做,就坐在客厅沙发,没有使用电子産品,也没有画画。】
宋总:【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姜淑回複完宋霁礼的消息,和陈橙说:“太太,我先回公司,有需要您随时可以给我电话。”
陈橙回神,微微一笑,比划手语:你去忙吧,我有需要会联系你。
宋霁礼以为支走姜助理,陈橙一个人会稍微自在一些,也会找事情打发时间,没想到晚上回到家只看到她坐在落地窗前的摇摇椅看日落,手机放在茶几上,家里其他房间和今早离开前一样,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她应该还沉浸在陈傲霜离世的悲伤中,恹恹的,提不起太多兴趣做别的事。
一连三天,宋霁礼感觉陈橙不是短暂地不适应亲人的离世和新的生活环境,好像她的生活方式就是这样。
仿佛和外界断掉联系,蜷缩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周五下午,宋霁礼结束会议,提前赶回家。
到家时,天边晚霞已经变成深橙色,街边的路灯接连亮起,另一道光代替消失的日光。
陈橙坐在老位置看落日余晖。
他心想,傻姑娘该不会又是一整天都这样坐着?看了几天不会无聊吗?
“橙子。”宋霁礼松开领带,脱掉妨碍行动的外套,走向她。
陈橙回头,局促地站起身。
宋霁礼在旁边的凳子坐下,问她:“不想出门吗?可以叫姜助理陪你。”
陈橙张望,找不知道被丢到哪的手机。
宋霁礼替她去拿手机,看到电量显示百分之九十五,估计除了待机耗电,没再使用过。
陈橙低头敲键盘,宋霁礼静静注视着她,耐心地等。
陈橙把屏幕亮给他看。
她说:想了想,生活用品阿姨可以去买,我也就没什么想买的了。
宋霁礼:“想逛街?我可以和你去。”
陈橙:你忙了一天,休息吧,我不是很喜欢逛超市。
藏都的意外事件令她后怕,不敢再轻易去超市。
“橙子,你以前在家一般都做什么?”宋霁礼不忍心看她每天闷在家里,怕她会渐渐厌恶无聊的日子,试图找些她感兴趣的事。
陈橙回想片刻,写道:不做什么,母亲安排我去做什么,我就去。
宋霁礼蹙眉,陈橙急急问:我是哪说错了吗?
“除了你母亲的安排,你会做什么?”宋霁礼舒展眉目,尽量不吓到她。
陈橙:偶尔画画,但不多。
“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宋霁礼问。
陈橙:什么叫都是这样过来的?
原来她没有意识到自己曾经的生活是有问题的。
也是啊,如果成长在一直是被人安排好的环境中长大,要求她事事顺从,她会觉得很正常,并不觉得哪不对劲。
反而某天不再要求她,会令她感到惶恐。
陈傲霜要求她做听话的女儿,她可能试图挣扎过,但最后会全部选择听从,逐渐地,她不会再有想法去反抗。
甚至成为习惯,刻入她的骨子中。
做任何事都会询问他人意见,别人肯定,她才会去做。
宋霁礼想和她说没必要这样,以后想做什么也不需要再过问任何人的意见。
但如果直接了当说,就等于是否认她曾经的生活方式,会严重地打击到她。
宋霁礼摸了摸她脑袋,淡笑:“没事。”
他的大手摸到她的耳朵,她肩膀往上,头微微靠紧,明明很敏感,但又不敢躲开。
怯生生的,像一只软乎乎的小羊羔。
陈橙脸发热,他腕间淡淡的香味令她心跳加快,期待又恐惧他下一步的亲密行为。
她悄悄偏开头,殊不知向他暴露了最脆弱的部位——脖子。
宋霁礼压住她紧张之下拽住软垫不放的手,一点、一点向她伏低。
她的睫毛颤动几次,乖顺下垂,呼吸一次比一次紧。
陈橙不停地自我安慰,他们迟早会有更亲密的接触,他和她纯盖棉被睡了差不多一周,已经是一种宽宥了。
“乖橙子。”他低声叫她。
他看到她脸上的潮红愈发明显,又使坏地叫了一次。
“乖宝。”
“看着我,好不好?”
他哄人的声音太温柔,陈橙被他带着走,回了头。
一记湿热的吻落在她的下晗靠紧耳垂的地方,轻轻吮吸,一个淡淡的吻痕浮现。
他吻的正是她的敏感点,陈橙反应很大。
宋霁礼单手捧起她的脸颊,微侧头倾身凑近。
陈橙闭紧眼睛,而他的吻只落在唇角下方,轻轻地啄吻。
“甜宝。”他促狭一笑,舔了舔下唇,反複回味。
陈橙反应过来他是在捉弄他,抬手锤他肩膀,手腕被准确抓住,他用力一扯,位置发生变化。
她坐到了他怀里,腰间的金属制皮带扣抵到她的臀部,咯得不自在。
宋霁礼往后一趟,将她压进怀里,闭眼说:“累了,陪我躺会儿。”
男人的怀抱暖是暖,但不够软,侧坐十分不舒服,奈何贴在她腰后的手根本扯不开。
陈橙缓缓挪动,想找个位置坐得更舒服些,忽然感觉到身下有什么东西在变化,她吓愣了,不敢再动。
宋霁礼低笑,搂好她,揉了揉她脑袋:“再动下去,我可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
陈橙不再挺直身板,软软地贴着他躺好,将头深深地埋起来,鼻尖全是他的味道,弄得她更羞赧了。
陈橙悄悄抬手摸了摸唇角,知道他亲的是梨涡。
不是很能理解,这东西也不罕见,怎么他还有亲梨涡这种奇怪的癖好。
她忍不住舔了下摸过梨涡的指腹。
甜吗?
哪甜了?
她不相信,又舔了一次,吧唧嘴一下,也没尝出什么啊……
将她所有小动作全部收入眼底的宋霁礼忍住了笑,怕吓到她,那可就看不到她可可爱爱的举动了。
宋霁礼仗着她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心安理得地抱着,小睡了半小时。
阿姨做好晚餐,陈橙等宋霁礼醒来,眼看快八点他没有醒来的迹象,推搡一把。
宋霁礼睡眠浅,早醒了,就想看看她什么反应,在她叫他时,装成刚醒来,埋头在她脖子后面。
陈橙又拍了几下。
“醒了。”宋霁礼坐起身,见她顶着凌乱的头发像只炸毛小猫,忍不住捏了捏脸,想咬一口。
陈橙似乎猜到了,捂住两侧脸,小跑去餐厅。
“你慢点跑。”宋霁礼感到好笑,小姑娘挺逗的。
餐桌上,宋霁礼给陈橙夹菜。
陈橙放下筷子,拿过手机打字,问他:我什么时候和你家里人见面?
先前两家是想把他们的婚礼定在明年的新年,陈傲霜意外离世,近三年不适合办喜事,婚礼便延后了。
宋霁礼给她夹一块排骨,说:“周末,在这之前先见一个人。”
陈橙睁大眼睛,好奇是谁。
“明天你就知道,先吃饭。”宋霁礼卖关子没有直说。
他噙着一抹高深的笑,弄得陈橙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晚上差点失眠。
第二天陈橙和宋霁礼同时间起床,和往常一样给他搭衣服,送他出门。
候在门口的钱洲打开门看到今日宋霁礼的穿搭,感觉像坐山车,一颗心上去就没下来过。
太太再次稳定发挥,领带和胸针颜色特别不搭。
“二婶……”钱洲组织语言,想隐晦地提一下自己的想法。
才开口,宋霁礼冷冷地看过来,他立马吞回所有的话。
陈橙看向钱洲,用眼神问他怎么了。
钱洲狗腿笑说:“其实您不用起大早,多睡美容觉,别累着自己。”
陈橙心想是不是自己哪没做好?
“回去再睡会儿。”宋霁礼揽过陈橙的肩膀,带她进屋,将钱洲关在门口。
钱洲打了打自己的嘴,心想他多嘴什么,二叔自己都没意见,自己闭嘴就对了。
屋内,宋霁礼不放心叮嘱陈橙:“睡到中午再起来,那个人来不了太早。”
不说一声,陈橙真的会干坐到人登门。
陈橙:你放心好了,我会招待好客人的。
她没有单独待过客,但对方是宋霁礼的亲戚,对她的情况有了解,她努力做好能做的就行,尽量不给宋霁礼拖后腿。
宋霁礼看着眼前单纯的小姑娘,怀疑自己的决定,万一被那人带坏怎么办?
但他不能像陈傲霜那样占据她的所有,将她圈养在一间小屋子里,更不愿意陈橙独到异乡总是孤零零的,希望她也能有自己的交友圈,多去看外面的世界,慢慢地扭转她的观念。
宋霁礼不放心交代:“有事一定给我打电话。”
陈橙莞尔笑笑,点了点头。
说是不紧张,陈橙躺下就没再睡着,干脆起来和阿姨商讨中午的菜单。
直到下午一点,门铃被摁响。
客人来了。
陈橙起身,小跑到玄关,亲自开了门。
门外女人一身运动装打扮,波浪卷长发随意披散,素颜朝天,标准鹅蛋脸,皮肤有光泽,白里透红,标准浓颜系大美女。
陈橙特地穿得体的小香风裙子,怕哪怠慢了客人。
“你就是陈橙?”女人大方伸出手,“我叫梁烟泠,叫我阿泠就可以。”
陈橙感觉名字很熟悉,好像听说过。
梁烟泠问:“我可以进去吧?”
陈橙点头,侧身让出一个位置。
吴妈看到来客,笑着打招呼:“大太太,您来玩啊!”
陈橙记起来在哪听说过,昨天她让姜助理整理了一份宋家人的资料,宋霁礼的哥哥的老婆就叫梁烟泠。
“嗯,吴妈我要一杯柠檬水就好,谢了。”梁烟泠径直走到客厅,坐下来伸懒腰,目光去寻慢吞吞跟在身后的陈橙。
陈橙腼腆笑了笑,规矩坐好。
她倒是像是来做客的。
“二叔说你初来乍到对江都不是很熟悉,想购置一些东西,让我给你做参谋。”梁烟泠热情说,“这事我包圆。”
陈橙拿出手机,输入: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啊,最近剧组休息,我没什么事干,我陪你玩,二叔想办法帮我和他哥离婚。”梁烟泠说话直爽,一点儿也不拐弯抹角。
陈橙震惊,打字都变快了:他真这样说?
梁烟泠无所谓摊手:“你是说离婚这事吗?没什么好奇怪的,本来我和宋峤礼也没什么感情,也差不多该离了。”
陈橙陷入混乱,宋霁礼怎么能掺和到这事里面啊!
“这都不重要。”梁烟泠撑着茶几凑向陈橙,“你今天一整天都有空吧?”
陈橙点头。
“那走吧!”梁烟泠握住陈橙的手,拉着她出门。
走到一半停下,梁烟泠打量陈橙全身,说:“换一身衣服,方便行动。”
陈橙也不知道要去干嘛,听话地换一身运动装,上了梁烟泠的车。
一小时后,车停在机场地下停车场。
梁烟泠给陈橙戴上口罩,然后把一个横幅塞她手里。
“小橙,你陪我去要个签名,我等会陪你去购物,然后请你吃大餐,怎样?”梁烟泠想到等会要见到偶像,止不住地兴奋。
陈橙打字问她:大嫂,我能帮你什么?
“别叫大嫂,迟早要离婚,你提前习惯,叫我阿泠。”梁烟泠纠正。
陈橙不理解但照做,改了称呼:阿泠,我需要干什么?
“等会我上前要签名,你给我们拍照。”梁烟泠全安排妥当了。
陈橙对追星一无所知,跟着梁烟泠,听从她的指挥。
“还有啊,不能告诉任何人,二叔也不可以。”梁烟泠握住陈橙的肩膀,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陈橙保证绝对不会。
她们来早了,只能和其他前来追星的人站在旁边等。
梁烟泠开心地和其他人交换无料,还给陈橙拿了一份,作为不追星的陈橙就替他们拍照。
“小橙,你拍照技术可以啊!”梁烟泠非常满意陈橙拍的照片,拍了拍她肩膀,“以后我追现场就带你,你可得赏脸啊!”
梁烟泠正沉浸在照片里,忽然身边的人发出尖叫,顺着看去,是自己偶像下机了。
她开心地拉着陈橙上去。
陈橙差点要被挤走,护着单反,没有忘记梁烟泠交给的任务,对着偶像拍,咔咔摁快门。
忽然,梁烟泠拉着陈橙往相反方向跑。
陈橙不明所以,转头往后看。
梁烟泠急忙打住,捂近脸上的口罩,碎碎念:“别看了,快走快走,前面是宋峤礼和宋霁礼啊!”
“我真是无语了,宋峤礼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
“兄弟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怎么还来接机啊!”
心想可不能被发现,要是知道她来追星,还带着陈橙来追星,那宋霁礼肯定倒戈向宋峤礼,她离婚就变得遥遥无期了。
陈橙反应迟了一拍,没来得及转开头,猝不及防地和宋霁礼的视线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