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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初霁[先婚后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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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初霁[先婚后爱]: 第18章 雨后初霁 躲开他的触碰。

    第18章 雨后初霁 躲开他的触碰。
    十二岁那年生日, 陈傲霜牵着一个年纪和她相仿的小男孩回家,说是她以后的玩伴。
    他是她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最后一个朋友。
    陈橙很开心能有玩伴, 他们每天一起放学回家, 晚上下完兴趣课, 她会跑过长长的鹅卵石小路去农场找他。
    他不嫌弃她不爱说话, 他也很少说话,他们一起做许多很多有意思的事。
    拼图、搭积木、跳格子、画填色本……
    某天, 她期待地问他周末要不要一起去游乐场, 他从书桌抬起头, 很平静地和她说:“陈橙,我要和我妈回老家了,以后也不需要陪你玩了。”
    她问他,能不能去完游乐场再走。
    他们说好一起坐摩天轮和旋转木马的。
    他第一次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说:“因为你, 我被学校的同学孤立、嘲笑, 他们明明害怕的是你这个哑巴, 凭什么我要替你承受。如果不是太太给我们家钱, 我爸爸住院需要手术费, 我压根不想和你一起上下学。”
    陈橙震惊, 笔从手里掉落,滚到门边。
    他的话在她脑海里反複响起。
    如果不是为了钱,他不会和她玩, 更没必要在学校忍受校园霸凌。
    他不愿意可以早早说清楚, 为什么要骗她啊?
    “我早就受不了了。”
    可能要走了,不需要再顾忌,他抱怨因为她遭受的苦难, 每次看到她因为失语吃亏,他以此为乐支撑下来。
    陈橙哭了,但没人听到她的哭声。
    那以后她不再渴望有朋友,也不敢轻易相信有人会善待她,他们害怕不会说话的她,觉得她是怪物。
    她不再需要朋友,待在陈傲霜身边,被控制总比被欺骗好。
    就在她以为宋霁礼不一样时,他给她当头一棒。
    默念着他说的那句话,手脚变得冰冷,稀薄寒冷的空气呼到肺里,一阵抽疼。
    陈橙垂下头,紧靠凳子,只想躲起来。
    “橙橙?”宋霁礼察觉到她微妙的情绪变化。
    以为她不舒服,宋霁礼伸手扶她,被她抬手打掉。
    陈橙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慌忙比手语:对不起……我……我有点晕车。对不起,我想安静会。
    她比划动作很乱,反射出她心情无比的混乱。
    宋霁礼担心刺激到她,没有再说话,拉开距离,不再靠近她。
    车子停下,陈橙拉开车门,走在前面,故意快步子。
    现在她没有办法和宋霁礼靠得太近,内心的猜忌和恐惧不断冒出,快要将她的理智吞噬掉。
    宋霁礼刻意保持一米距离,慢步跟在她身后。
    或许……隐瞒会手语这件事让她不开心了?
    可她的反应更像是应激。
    以前有发生过不好的事吗?
    到家后,陈橙躲到画室里。
    她不知道还有哪可以去,又害怕宋霁礼看出她的反常。
    屋内的灯没开,她坐在飘窗,愣神地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
    渐渐冷静下来,觉着自己不应该情绪化,回想路上她糟糕的表现,会不会让宋霁礼感到不开心?
    万一他不开心,会不会把她赶出去?
    那要回三哥三嫂家吗?
    三哥三嫂还会让她进家门吗?
    如果沈家知道她惹宋霁礼不开心,会不会生气?
    两家的合作还能继续吗?
    沈家会被针对吗?
    一瞬间,脑子里挤入一堆问题。
    她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无助。
    房门在此时被敲响。
    陈橙如炸毛的猫,直起腰背,死死盯着门。
    “橙子,我进去了?”宋霁礼问。
    陈橙胡乱擦一把脸,揩掉眼角洇开的泪,强装无事发生。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问题,连累沈家。
    更不想因为一件小事,遭他厌恶,被舍弃。
    那……她真的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宋霁礼推开门,看到屋内昏黑,眉头微蹙。
    陈橙失神落魄地坐在窗台,躲开他的视线。
    “时间不早了。”宋霁礼没有踏入她的空间,站在门外说。
    陈橙颔首,起身,绕过他,走向卧室。
    非常乖顺地洗澡洗漱,在她睡的那边床躺好,不过今晚是背对着他。
    宋霁礼暗灯躺下,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窗外洒进来的月光给她增添了几分孤寂。
    他知道,若是再不说点什么,她又要缩到自己薄薄的壳里,封闭心门。
    “我瞒着你会手语这件事,生气了?”宋霁礼问。
    陈橙很明显地顿一下。
    看来,是猜中心事了。
    陈橙转身,看了他好一会儿,摇了头。
    违背内心的回答。
    “你生气是应该的。”宋霁礼伸手过去,她往后缩,一个很小的躲开动作,他手僵在半空,不再继续。
    陈橙比划:我困了,先睡了,你好好休息。
    她不愿意和他聊,也不敢再强求,他勾唇淡淡一笑:“嗯,晚安。”
    陈橙再次躺回被窝里,埋起头,独自舔舐心里的伤口。
    不敢多说,生怕自己哪句说得不对。
    就像陈傲霜教的那样,不反驳、逆来顺受,讨得主人的欢心,就能继续生活下去。
    陈橙一夜未眠,直到宋霁礼起床晨练,她才浅浅睡了半小时,接着起来给他搭配好今天的衣服。
    她借口逃掉早餐,不想和宋霁礼面对面坐在餐桌上。
    不能每次都逃,但她还是没能将所有心情整理好,起码今天不行。
    宋霁礼很想把陈橙抓到跟前,问出心里的疑惑,又怕她真的会一直躲在壳里不再出来,只能尊重她的想法,给她充足的私人空间,不打扰。
    家里安静下来,宋霁礼去公司了。
    陈橙缩在落地窗前的摇摇椅,没有兴致做任何事,昏沉地睡了一觉,中途惊醒好几次,导致醒来后脑袋变重,四肢酸软使不上力。
    窗外是陌生的城市,她如江边孤独的塔楼,孑然一身。
    阿姨来家里做晚餐,陈橙躲回卧室,一个人闷在屋内。
    晚上宋霁礼有应酬,他来了电话,说不回来了,嘱咐她按时吃饭。
    打的是家里的座机,阿姨接的。
    陈橙得知后,并没有太多表情,木讷地点头,坐到餐桌前,勉强地吃了半碗饭。
    深夜,头实在晕。
    洗完澡,她抱着马桶吐得一干二淨,胃酸倒灌,五髒似乎被灼烧,难受得她不争气地哭了。
    一连三天,宋霁礼只在她睡着后回来过,天没亮便走了。
    姜助理说他最近在附近市出差。
    “其实……”姜助理想说是因为不放心太太您,所以先生才每天往返两座城市。
    但宋霁礼提醒过,不要在陈橙面前多嘴。
    陈橙头重脚轻的症状越来越明显,没有精力去问姜助理到底想说什么。
    在她第三次拒绝梁烟泠的邀约,她杀上门,提着两大袋零食进门,不客气地占领客厅。
    陈橙穿着睡衣,外面套着加绒的长衫,拖着笨重的身子从卧室出来,惊讶,表情好像在问你怎么来了。
    “小橙你是不是不想和我玩啊?”
    “他们兄弟俩吵架是他们的事,关我俩啥事,可不能让他们影响我们的感情啊!”
    要不是梁烟泠吃着薯片,一面嚷叫,陈橙真以为她亲自登门是找她要说法的。
    陈橙在单人沙发坐下,从口袋摸出手机,打字说:我只是不太舒服,不是故意拒绝你的。
    梁烟泠放下零食,凑到陈橙跟前,担心问:“你怎么突然不舒服,是感冒还是发烧了?”
    陈橙:都没有,就是不太舒服。
    “该不会是被宋烨然这个晦气的玩意传染霉运了吧。”梁烟泠是一点不内耗,全部将错往外推得一干二淨。
    陈橙淡淡地笑,脸色苍白,更像是在哭。
    “是不是没休息好啊?”梁烟泠握住陈橙的手,冷到她,马上用衣服裹好,“你肯定是染了寒气。”
    陈橙收回手,在备忘录打字:估计是还没适应江都的天气。
    “真委屈你了,江都的冬天可不比京北,稍不注意,很容易生重病。”梁烟泠有些同情陈橙了。
    同样是联姻,她还能不痛快的时候跑回家找爸妈,陈橙若是想家,还得坐三小时的飞机才能见到家人。
    梁烟泠和陈橙用完晚餐后便走了,最近要开始排新的剧场,她住在省戏剧院附近的小区,有点远,不好继续逗留,约好下次休假再一块儿玩。
    陈橙洗完澡,倒到床上,后脑勺疼得不行,困又睡不着。
    实在扛不住,她想去医院,却不知道小区附近有没有医院。
    她拿好身份证和钱包,走到玄关,手搭在门把,停下了。
    没有勇气打开这扇门。
    拦到出租车之后,她要怎么做?
    到了医院后,半夜的急诊,会有医生和护士等她慢慢打字说明身体情况吗?
    陈橙退回客厅中央,环顾四周,陌生的城市和环境令她感到无助,却不知道能求助谁。
    她实在扛不住疼,吃了颗布洛芬,躺回床上。
    等明天吧,明天姜助理和阿姨都会来,再和她们说也不迟。
    药效让她睡眠时间长了些,也不疼了。
    深夜,她意识模糊地睁开眼,感觉身边有人,使不上力气起身,抬眼皮都难。
    陈橙难受地吐了几次气,身边的人察觉到,回身,手探过来,摸向她的额头、脸颊、耳朵,还有敏感的脖子,最后掀开被子,将她公主抱起来。
    她没有反抗的力气,倒在他怀里。
    鼻尖是熟悉的冷沉香。
    是宋霁礼。
    他说:“难受吗?现在去医院,坚持一会。”
    僵持几天,她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一直在害怕被他驱赶,所以不敢打扰他,安分地待着。
    可他的语气太温柔,怀抱也好暖。
    她忍不住靠近。
    如果要被他讨厌,那等她醒来再面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