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雨后初霁 古宅的独立産权拥有者。……
    太太？
    谁？
    哪位太太？
    陈橙目光落到在场除了她, 唯二的结婚人士——乔俏雨身上。
    “我第一次来，我也不认识他。”乔俏雨就差举起手做出投降的姿势，力证清白。
    “听说聂太太喜欢吃荷叶鸡, 我们正好今晨采了一些新鲜的叶子, 厨房已经煮好了, 希望您喜欢。”叶经理微笑说, “还有您喜欢的酸梅汁，也是刚熬好的。”
    叶经理说的全是今天乔俏雨想吃的, 但她是出发前才想好吃什么, 也只告诉了陈橙, 绝对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非要凑一个人头，接送她们的司机听到了。
    “叶经理，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她们都是第一次来，没有预约, 也没有邀约, 以前连这的大门都没进过。”方宵闵主动站出来替她们解围。
    只是这语气, 听着怪让人不舒服的。
    本来想要否认的乔俏雨来了脾气, 想着干脆先认了, 狠狠打脸方宵闵, 实在是看不惯她这幅优越感过强的样子。
    叶经理蹙紧眉头, 先是看了眼陈橙她们，察觉到乔俏雨愤怒的表情，立马说：“方小姐的朋友还在等着, 您先进去吧。”
    没想到叶经理反应如此快, 乔俏雨憋笑。
    有点脑子的人都听得出叶经理这句话的意思。
    “你管我是进过门，还是摸过门，别瞎凑过来, 显得你很厉害一样，也就一般般。”乔俏雨本来就容易把好心话说成坏心话，直接说不好听的话，可真的是超级难听。
    方宵闵脸黑：“这位太太，我和你素味平生，话说得有些难听了吧。”
    “你也知道和我素昧平生啊？我们家橙子和你就很熟吗？我管你是谁，就是故意说话难听。好在你也不傻，听出来了，所以可以圆润的让开了吗？”乔俏雨最看不惯这个圈子里某些名媛拉帮结派和踩高捧低，想冲她的宝藏画家开炮，那就先过她这关。
    叶经理也见过不少大场面，也擅长处理口角纷争，站出来，转移话题：“太太您没记错，大概是先生忘记和您说了。在您来之前，先生已经给我们打过电话，让厨房提前备好您要用的晚餐。”
    叶经理是看着陈橙说的。
    她指了指自己。
    叶经理微笑点头，侧身让出一个身位：“太太您请。”
    陈橙拉过乔俏雨跟上，没有和方宵闵多说一句话，越过她离开，好似她不存在。
    方宵闵脸色干巴，抿紧唇，感觉陈橙是故意给她难堪。
    “陈小姐，我知道你心里在意我和霁礼之间的关系，所以才故意对我视而不见。”方宵闵拦在陈橙面前，“你误会了，也不需要把我当敌人看。”
    旁边的乔俏雨一点就炸，形象都不要了，捞起袖子想干一场。
    听不懂人话吗？非要贴上来！
    陈橙拉住上前的乔俏雨，迎上方宵闵的目光。
    不紧不慢地拿出手机打字，并不慌，也不觉得无法开口说话输掉气势。
    时间过去一分钟，倒是方宵闵站得有些尴尬了。
    陈橙在便签上打好字，怼到方宵闵面前。
    很简短的一句话。
    陈橙说：你以什么身份站在我面前说这句话？你还不够格被我当成敌人看。
    乔俏雨特地上前看了眼。
    看完，她忍不住捧腹大笑。
    “方小姐你太自恋了，以为全世界的男人都围绕你转吗？不见得二叔对你念念不忘，你看到没，餐厅就是二叔给陈橙预约的，不需要提前一天，也不需要排队，一个电话搞定。”乔俏雨不留面子讥讽回去。
    陈橙也不管方宵闵是什么表情，越过她，直直往里走。
    踏入有年头的大门槛，陈橙目光落在遮挡在大门中央的影壁，主要是为了避免外人一眼看到院内，遮挡住院子别致的景色，保持屋内的隐私建的。
    这上面，雕刻的是盛开的睡莲。
    抬头是高高的悬梁，还有青砖瓦。
    古色古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可能是老屋子的树木沉香味，陈橙心中的躁动逐渐消除。
    乔俏雨上前抱住陈橙胳膊，和她贴近说小话：“橙子你真厉害，我都被方宵闵气晕了头，你一句话就打她脸。对啊，她给自己抬什么架子，配吗！”
    陈橙莞尔一笑。
    也不是她厉害，是跟着陈傲霜学的。
    家里有哥哥不安分，沾花惹草不在少数，总有嫂子因为外人的挑衅跳脚，受了委屈就来陈傲霜面前哭。
    陈傲霜没有宽慰，冷冷一句你是法律认定的老婆你怕什么，管她们是不是外面养的女人，你身份在，没给她们脸色看就不错了。
    不知道嫂子们听进去了没，她是听进去了。
    去包厢的路上，叶经理说得不停。
    “我们这边重修之后立马投入营业，很早就想发邀请函给您，今日您能来，我安心多了。”
    乔俏雨和陈橙咬耳朵：“橙子，你是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能让这间参观的经理亲自为你介绍，还不停地拍你马屁。”
    陈橙怎么会知道。
    而且，这套房子，很特别吗？
    乔俏雨看出陈橙的疑惑。
    她压低声音说：“这套房子是老房子，不是后来的仿古设计，而是以前大家族留下的老房子，重新装修过一遍，不能用钱来衡量，完全是无价古迹。”
    “背后的主人也很神秘，一直不对外展出，以前以为是人住的，三年前开了私人会所，进出要求严格，常接政务的宴请，可以说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开门做生意的，也没这么不讲理，只许达官贵族来，其他人想来也可以，提前一天打电话预约就好。”
    “为了防止别人转卖预约位，他们家管理非常严格，一旦发现，他们就会告到法庭。”
    陈橙也感到不可思议。
    毕竟开门做生意，顾好自己就不错了，敢去管外面用会所名声赚钱的黄牛，看来背景很硬。
    前面的经理正在绘声绘色地介绍鱼塘。
    对面几人在垂钓，老少皆有，装备齐全，乐呵地聊着今日江都的天气。
    叶经理带着她们出现，他们挥手问好，叶经理笑着，微微鞠躬。
    陈橙好奇问：他们家还有垂钓的娱乐活动啊？
    “橙子，你可别小看这鱼塘。”乔俏雨表情夸张，“在这，你要是想认识一个位高权重的大佬，饭桌上不一定能遇到，但是你来鱼塘，保证你能看到他，如果你钓鱼技术不错，那恭喜你，即将能拿到你想要的机会。”
    陈橙错愕。
    钓鱼就能得到机会？她从未听说过。
    “这些大佬啊，大部分还不是一般的大佬，估计是现在商场、政场上叱咤风云的大佬的老子，大佬中的大佬。”乔俏雨语气微微激动。
    陈橙觉得荒唐，奇怪的认知又多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佬们就喜欢钓鱼，拿着凳子往池塘旁边一支，还以为是附近的居民来给晚餐加菜。”乔俏雨想到家里满是渔具的储物间，轻叹一口气。
    人啊，一旦喜欢上垂钓，注定会上头一辈子。
    “聂太太是懂门道的。”叶经理笑说，“家里的鱼塘是找专业的师傅来饲养，养的鱼优质肥美，几位老先生过来吃饭后，追着问是哪养的鱼，周末想约朋友去垂钓，后来知道是我们家后院鱼塘养的，隔天就拿着工具上门。我们先生只准一次，但拗不过老先生们缠人的功夫，干脆开放后院的鱼塘，他们随时可以过来。”
    陈橙还注意到旁边的凉亭和包间。
    “我们先生也不是做慈善的，钓到的鱼都能带走，来垂钓总要有些消费，我们也好投入更多的精力和金钱养护。”叶经理带着她们穿到后院，“老先生们总去野钓，不安全，家里的太太们也担心，所以能有一个场地供他们娱乐，都很乐意买单。”
    陈橙悄悄打字，然后给乔俏雨看。
    乔俏雨看完，点了点头，有相同的感受。
    又穿过一个圆栱门，乔俏雨开了口。
    “叶经理，这怎么听得……想是你转掉这套房子。”乔俏雨不像陈橙能忍，心里有疑惑，要立马问出口。
    “啊？”叶经理笑了笑。“聂太太你言重了，这套屋子是我们老板的，我们这是不要小命才敢卖。”
    “你介绍也太事无巨细了。”乔俏雨干笑。
    聂家是有钱，但真的买下这座豪宅，卖掉全部家底怕也只够买其中几个院子。
    叶经理恍然：“看我，都给忘了。”
    “听说太太您要过来，先生提前打电话让我先带您参观，后厨的菜同时备上了。”叶经理抬手看了眼手机，“差不多了，我带两位去包间。”
    乔俏雨掩嘴笑：“我说呢，原来是二叔打点好了。”
    陈橙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打字说：霁礼哥怎么弄到这个名额？不是说要提前一天预约？
    “打住，橙子。”乔俏雨拍了陈橙肩膀一下，“你该不会在想二叔弄到的名额的手段不是合法来的，然后随时有可能被人告上法庭的风险。”
    陈橙没应话，看表情就是了。
    “晕！”乔俏雨扶额。
    陈橙对宋霁礼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乔俏雨说：“宋家是江都本地老钱家族，他们家世代生活在江都，还没开放之前，他们家就是富商，开放之后响应政策，又是第一批做对外贸易的，各个産业都有涉及，积累下来的财富更不需要说了。这样的人脉，认识几个人还是很简单的。估计这家店的老板是二叔的朋友。”
    陈橙觉着她还是信息茧房了。
    一直生活在房子里，以为宋家也和屋子这般大小，连带着也以为宋霁礼也就是卖茶的商人。
    难怪沈家不愿意错过和宋家联姻的机会。
    甚至二嫂还说过，祖上积了德，祖父有机会和宋家的长辈做战友，有过命的交情。
    若是家里的侄女年纪到了，可能这门亲事也不会定她。
    跟着叶经理去到包间的小院子。
    乔俏雨惊讶捂嘴，差点控制不住音量：“天……二叔和老板是铁哥们吧，竟然把悠然院拿出来待客。”
    “聂太太还知道院名，厉害。”叶经理竖起拇指。
    “叶经理过奖了，这都写着呢。”乔俏雨讪笑，“你也不要太捧着我。”
    陈橙好奇，冲乔俏雨眨眼。
    乔俏雨接收到好奇宝贝的信息，说：“这是屋主人的院子，多大的款来，给多少钱，都不一定能约到。院子很大，设备齐全，主人偶尔会来住，也会设宴招待好友。”
    陈橙对宋霁礼在江都的人脉有了新认识。
    进到屋内，叶经理吩咐厨房上菜，站在一旁给她俩说明用材和推荐吃法。
    陈橙回想到京北那次，宋霁礼也是这样给她介绍。
    感觉江都的人很不一样。
    若是其他人，会一直吹捧用材的名贵，这个是哪个国家的珍贵食材，那个又是哪个国家的稀有调料。
    江都人介绍吃食，食材更多是家养的天然食材，主要还是讲究口味地道和厨师的手艺。
    “二叔是真疼你。”乔俏雨感叹，“我可太幸福了，蹭到一顿好饭，够我和那些无聊的太太们吹一整年。”
    陈橙不了解那些太太和乔俏雨有什么过节，但她当乔俏雨是朋友，当然会帮偏她，立马说：那你多吃一些，有你爱吃的菜。
    乔俏雨也饿了，往日的小食量，这桌饭实在好吃，吃干淨了两碗饭。
    用完餐，听说乔俏雨想参观屋子，叶经理亲自带路。
    乔俏雨不好意思，让叶经理先去忙。
    乔俏雨拿了包鱼料，坐在廊檐，侧攀着石凳，百般聊赖地往下丢鱼料，嘴里在说下一步工作规划。
    “前两天我已经把画挑好了，过几天有空，我和助理去取，你就不需要亲自过去了。”乔俏雨说，“装修应该能在半个月内弄好，我打算在年前弄一次展，我提前给你发帖子。”
    陈橙都可以，她拿起画笔时，从未想到未来的某天，能办一场专属于她的个人展。
    远处有嬉闹声，两人同时看去。
    方宵闵和几个朋友在凉亭坐下，服务员上了茶水和糕点，应该是在下午茶。
    “橙子，我多个嘴，你注意一下方宵闵，她可不是简单人物。”乔俏雨丢鱼料的动作变得频繁，看得出她说这句话心里有多不耐烦。
    陈橙不解，问她：为什么？
    她并不了解方宵闵为人，也没兴趣去了解。
    以前的生活环境教她，与她无关的事就少问，最好不要问。
    方宵闵对她来说就是丈夫幼年的玩伴，如今往来不多，算不上朋友。
    “刚才在门口，你没听出她的茶言茶语？在暗讽我俩没见识，来这种高檔场合都不知道提前预约，还装好心叫叶经理给我们办邀请函，带我们进去。真是无语，她也是拿好友的邀请函进来的，不知道在神气什么。”乔俏雨都快把白眼翻上天了。
    “叶经理出来后狠狠打了她的脸，亲自带我俩进来，爽死了，我的年度爽文啊！”乔俏雨豪迈洒一把鱼料，拍了拍手，傲娇地哼哼几声。
    陈橙定住几秒，问了乔俏雨：她以前和霁礼哥关系很好吗？
    乔俏雨的笑一秒下脸：“橙子，你问我这个……不是为难我嘛。”
    陈橙：没有什么不能说，我不介意。
    说起来，这顿饭是宋霁礼请的。
    俗话说，吃人嘴软，才吃饱就和陈橙揭露他的陈年往事，不太好吧……
    “就是……”乔俏雨挣扎片刻，选择了站在好友这边。
    “他俩算是青梅竹马吧，从小学开始就是一所学校，来往比较密切，宋霁礼只要去参加宴会，他的女伴一定是方宵闵，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毕业后会结婚，但方宵闵出国留学了。”乔俏雨说，“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你要是想知道内情，最好问当事人。”
    陈橙听完，内容毫无波动。
    一个故友，然后呢？
    发呆中，肩膀忽然搭上一只有力的胳膊。
    陈橙侧头，扬起下巴，正好和含着笑的宋霁礼对视上。
    陈橙吐槽：你走路没声啊。
    宋霁礼揉了揉她脑袋，笑说：“吃饱了？”
    陈橙：撑了。
    “好吃吗？”宋霁礼问。
    陈橙点头：都是小雨喜欢吃的菜。
    宋霁礼看向乔俏雨。
    极有眼力见的乔俏雨一顿夸：“二叔，谢谢你的大餐，如果不是你，我还吃不到如此肥美鲜嫩的鱼。如果不是你，今天我们连这门都进不来。”
    宋霁礼一侧眉微挑：“进不来？”
    “是啊，我们没有预约。”乔俏雨扁嘴，“我们在门口遇到方小姐，她见我俩败兴而归，大方地叫来叶经理给我们办邀请函，请我们和他们同桌。叶经理来了之后，直接带我俩进来，才知道你帮忙预约了。”
    陈橙再迟钝，也听出乔俏雨前半段话谈到方宵闵看似感谢，实则吐槽。
    这话术，是她做不到的。
    乔俏雨说完，冲陈橙眨眼，好似在求夸奖。
    “邀请函？”宋霁礼嗤笑一声，“你进自己家要什么邀请函？”
    陈橙和乔俏雨同时看向宋霁礼，愣住，一时间不理解他话的意思。
    宋霁礼笑说：“看来老叶办事不够利索，你都来江都快两个月了，他们连主人是谁都不知道。”
    “啊？主人？”乔俏雨指向陈橙。
    忽然，惊叫站起身，靠在柱子上。
    动静大到吸引来附近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在和朋友下午茶的方宵闵。
    乔俏雨一脸不可置信，忘记压低音量，大声说：“陈橙你是这座宅子的主人？”
    这会儿轮到大家面露惊恐，噤了声。
    经过乔俏雨和叶经理的介绍，陈橙对这座宅子有了清晰的认知，钝钝地冲宋霁礼比划：开玩笑吧。
    宋霁礼勾唇一笑，说道：“外婆送给妈的，我成年之后妈赠给我的。结婚时，你不是说要出具财産说明吗？我名下就留了我们常住的两套，其他都转给你了。”
    周围发出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开玩笑吧，价值不可估计的古宅说送就送，宋霁礼对陈橙也太大方了吧。
    仿佛拥有古宅的人是乔俏雨，她大笑起来，说：“真是好大的乌龙，原来我们橙子不需要邀请函，是签发邀请函的那个啊。”
    “哎呀，刚才在门口还被问要不要带进门，那个想来炫耀的人知道岂不是气晕。”
    乔俏雨说话能随机气死一个人，偏偏她还摇着尾巴嘚瑟。
    乔俏雨可擅长狐假虎威了，感觉已经爽疯了。
    二叔说的不是女主人，就是主人。
    说明陈橙是这套古宅的独立産权拥有者。
    这可真是怎么听怎么爽。
    被内涵的方宵闵脸色难看，不再听下去，黑着脸起身，小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