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第一病秧子(完本): 019
第53章 上梁不正下梁歪
岁暮天寒,急景凋年。
一场大雪将无上宗连绵的山峦落成了雪原。
当啷一声响,屋檐的积雪被震得簌簌落下,四面漏风的农器库内响起两道叹息。
“差不多结束了吧?今儿都约好了一起下山吃古董羹?那片得极薄的灵羊肉一涮,沾上麻酱裹进芝麻饼里,嘿,不能说了,肚子叫得比风刮得都响了。”
元烨揉搓了一下做木工做得太长时间了的手,往手心哈了口气,揉了揉被风吹得梆硬的耳朵。
林渡最后给身经百战伤痕累累的法器补全好阵法,这才收了手,“不是约了辰时一起下山吗?这会儿还早。”
“这雪下得分不清白天黑夜的。”
元烨跳起来拨转了一下八角琉璃挂灯上的夜明珠,单薄柔和的光芒照亮了一小片仓库角落,那里整整齐齐堆放着各样农具。
灵力催动后就可以自己耕地、播种、浇水、施肥、除虫的,各式各样,琳琅满目,只是当面分明可以看出缝缝补补又一年的零碎痕迹。
林渡叼着个棍状的莹晶条用以照明,眯着眼睛,专心致志拿着个镊子检查着阵法路线。
元烨只好又拿起锯子和木头,抬脚踩在了条凳上,吭哧吭哧锯了起来。
修士没有过年的习惯,但今日的确是旧年最后一日,唯一能显示过年热闹之处的,就是各个城池商铺为了促进人们消费举办的各种活动了。
“听说每年过年城中每家商户都会制冰灯呢,什么都有雕的。”
林渡挑眉,“冰灯?”
“昂,今儿大师兄还想着给小师妹弄一个,可惜他修房子行,雕工实在不太行,改成用铁锹堆雪人了。”
木屑簌簌落下,冷风混着雪吹了进来,昏暗之下,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堆雪还是木屑。
元烨骂了一句,默默拎起木板子去钉窗棱。
一身绯红长袍的人走进来,抬手施了灵力下了个止风雪的禁制,“下这么大的雪,还在干活儿?去歇着吧,没真让你们这个月就干完。”
林渡叼着发光的棍子转过头,含混道,“师姐。”
凤朝眉眼微弯,扔给他们一人一个红色织锦储物袋,“亲传弟子的年例,可别新年头一天就花光了,墨麟天无他们在等你们。”
两个苦工被赶着撂下了手里的东西,神识扫了一眼里头的东西,灵石、伤药、基础丹药分用箱子装好了。
“师姐,这是今年的,还是明年的?”
凤朝横了一他们一眼,“计较这个?”
林渡懂了,显然是新年的,每到过年才发,工资形式以年终奖发放,企业效益也就这样了,有就不错了,至少不是打个红条。
凤朝替他们关了仓库门,赶羊回圈一样让他们赶紧走。
元烨还没忘记邀请掌门一道下山。
凤朝笑着摇摇头,“你们小孩儿自己玩儿吧。”
修士但凡超过一百岁之后,就很少计较年岁了。
林渡和元烨是后到的,倪瑾萱正在前头一个小雪山上从上到下滑雪玩儿。
墨鳞就负责在山顶给她推车。
小姑娘刚好滑到林渡脚跟前,
“这个形状……那是不是我们刚刚修的脱壳机缺了的木兜啊?”元烨的眼神慢慢犀利起来。
林渡抱着胳膊,“晏青踩着滑下来的,我没看错的话,是把两把铁锹的头和木棍卸下来了是吧?”
“好像……是。”
两人齐齐冷笑了一声,看向了眼前的两个给他们增加工作量的冤孽。
“不是,谁教你们这么干的?”元烨嚷嚷开来。
“什么?”晏青一手拎着一个棍儿,脚踩两个扁平内凹的尖圆铁块,“你说这个啊?天无师姐说他们刚进宗门的时候,苍离师叔和雎渊师叔就带着他们这么玩儿。”
合着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林渡抬手按了按眉心,算了。
“走吧走吧,下山吃饭,好不容易今天不用修炼。”
墨麟飞身落下来,旁边跟着夏天无,今日她的衣衫不再白色暗花,缀着斑斓的百花穿蝶绣纹,头上的红梅也给这位添了些人气儿。
林渡多看了几眼。
在夏天无用疑问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轻轻夸了一句,“红梅很衬冰雪。”
“也很衬你。”
夏天无抿着唇笑起来,“你给我的话本我炼丹的时候看完了。”
林渡积极采访了这位的感想。
“我觉得……这狼妖,还得多修丹道,药引不是这么用的。”
“这笔者定然是没有学过丹道。”
林渡罕见地吃瘪了,“你说得对。”
她真没学过。
这样冷冰冰一心丹道的二师侄,到底是怎么变成剧情里的恋爱脑的?
“话本儿而已,写的是个故事,又不是写的丹道典籍。”
“但的确是谬误,按照书里让小草妖怀孕之后取灵胎入药的法子,胎魂已成,虽然提纯了药力,但是大凶之物,孽力回馈之际,那服下的人,很大可能会怨气缠身,甚至……胎魂附体。”
“不管哪个丹修,就算是食人精血的邪魔,都干不出这等得不偿失的破事儿。”
林渡眼神微闪,“是吗?”
“是啊,如果不是作者杜撰,那小狼妖就实在蠢了。”
夏天无声音淡淡的。
“不过说起来,狼本身智商也不高,脑子就那么小,不聪明是应当的。”
林渡点了点头,挺好,蠢点好。
丝毫没有自己也被骂进去的觉悟。
一帮人热热闹闹进了早就定好的包厢,统共六个人,堂倌上来点菜。
“先来一百盘灵羊肉二十个芝麻烧饼。”
堂倌端着茶水的手微微颤抖,声音拔高了,“多少?”
“一百盘……是不是还有点少?”墨麟扫了一眼,“那就……一百二十盘?”
什么时候手都能稳稳拖着茶水有人砸店也面不改色的堂倌手抖了,杯盏哆哆嗦嗦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百,二十盘?今年无上宗的师父们都来吃饭吗?这包厢是不是留的太小了。”
“没有,就我们六个人啊。”元烨摩拳擦掌,“快上吧,饿啦,记得,多来点麻酱。”
堂倌游魂一般走了出去,走到后厨对上正切羊肉切到不耐烦的厨子。
“说吧,要多少?二十盘?”那握着刀的厨修不耐地掀起眼皮。
“一……一百二十盘。”
“多少???”厨修举起了菜刀。
“无上宗……天字号包房,一百二十盘,小师父们说了,饿了,急,快点。”
厨修骂骂咧咧把刀往木桩上一剁,“让他们自己来,让他们自己来!一百二十盘,要我命是吧!”
“无上宗加起来有一百二十个人在宗里吗?”
“哦,他们来了六个人。”
看到惊吓转移,堂倌就快乐了。
“多少?”
“六个。”
厨修要紧牙根提起刀,“一会儿我拿着羊亲自去他们包厢切,我倒要看看,六个人怎么吃完一百二十盘。”
第54章 “我先进个阶”
热腾腾地包厢之内,厨修片肉片得风生水起,桌上的六个人吃肉也吃得风生水起。
咔哒一声,又一叠盘子空了。
六双眼睛眼巴巴看向了刚刚菜板之后的厨修。
厨修一抬眼,差点气乐了。
什么好人家的宗门养出来这么一群吃饭堪比风卷残云的玩意。
饿了三年才下的山?
倪瑾萱看着窗外的街道上的冰灯,一脸艳羡,“都好精致啊。”
林渡忽然开口,“想要?”
倪瑾萱小声道,“要不咱们下去买一个?反正肉还没上来。”
厨修切肉的节奏忽然就加快了。
林渡笑了笑,“你想要什么样子的?”
倪瑾萱歪了歪头,“比大师兄堆得雪人精致的就行。”
林渡一哂,那用铁锹堆的雪人,跟一座小山一样,能精致到哪里去。
封了将近半个月的灵力倏然散开,热气腾腾的铜锅水雾持续弥散,本该是暖洋洋的屋内却突然一寸寸冷了下来。
厨师忍不住抬头,以为谁把门窗开了。
可窗子依旧封得好好的。
屋内却响起了结冰的声响。
喀嚓喀嚓……
那铜锅之上的水雾奔涌而出,却迅速消弭不见,像是被什么东西横空挪移了一般。
一道盘旋的白色灵光悬在林渡面前,她神情认真严肃,似乎在酝酿什么。
屋内冷得让厨修打了个哆嗦,刚要开口,却听得一声“好了。”
他偏头,坐中一个年纪尚小的青衫小师父闲闲伸手,白色灵光渐渐消散,一只晶莹剔透的冰兔出现在了她的掌心,虽然线条简洁,但活灵活现,可爱圆润,当中似乎有一颗浑圆的夜明珠。
林渡随手取出一截桃枝和红绳将那冰灯拴上去,“给。”
她分明年纪不大,却跟哄小孩儿一般递给了那粉雕玉琢的红白衣衫的小姑娘。
倪瑾萱接了,杏眼中闪动着欣喜明亮的光,苹果肌都要升天了。
元烨拍案而起,“我也要!小师叔!我也要!”
林渡敷衍地摆摆手,“可以是可以,但你稍微等一下。”
元烨刚要撒泼卖痴,就看见林渡快步走到了内间。
“我先进个阶。”
封了半个月的灵力,刚一动用,琴心境后期的壁垒就要破了。
她快速布好聚灵阵,又怕引起饭馆儿骚动,摆了一堆小山似的灵石绕了自己一圈。
只是进阶大圆满,要不了多长时间。
厨修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这趟来得值了。
能够看到六个人吃六十人份的肉,看无上宗的小师父吃着吃着去进阶了,这辈子真的值了。
以后遇到什么事情他都不会觉得离谱了。
林渡这一次进阶的确很快,最后一颗益气疏郁丹吞了下去,肺腑彻底畅通了,灵力纳入体内的速度跟大坝开闸一般,猛地灌入体内,泄洪似的冲刷着经脉。
前面人吃了二十盘的肉之后,林渡就已经进阶到了大圆满,身前一片灵石已经丁点灵气都不见,成了寻常碎石,灰扑扑的暗淡无比不见丝毫光亮。
四周一片寂静,林渡的神识外放了出去,却触碰到了壁垒。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睁开了眼睛,一只手上迅速祭出浮生扇,顺势起身,“谁?”
居然有人敢在定九城对她下手,是活得不耐烦了么?
一时寂静之中,忽然响起一道清浅的男音,“不过顺路而已,你师父没教过你在外进阶的时候,最好布个防御阵吗?不然……万一有坏人可怎么办呢?”
“你那师父不行,考不考虑换一个?”
林渡一瞬间就知道了是谁,一把网恋的好嗓子,阴阳怪气也跟说情话一般。
“危止?你来定九城做什么?”
那人哎呀一声,“我真的只是路过,只是你喊了我,我就不得不现身了。”
“你们宗门,不是最近下了对银面具白袍人的追杀令吗?恰好在你进阶有灵力波动的时候,被我抓到了个小贼。”
空间微微波动,先前隐于结界中的人忽然显形。
林渡起身的一瞬间握住了腰间的浮生扇,继而目光落在了那道空间波动上。
那佛修今日戴了个箬笠,似乎是为了避雪,一身寻常海青僧衣,淡素极了,他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下半张流畅窄瘦的脸型,倒是比初见时云锦袈裟看着入眼许多,很有些青灯古佛纤尘不染的味道。
但让林渡更为在意的是,佛修跟前,还有一人。
那人戴着银质面具,一身月色长袍,背后两把弯刀,但此刻,这人的喉咙被危止单手看似随意地扣住,但从那爆出的青筋和挣扎的手脚来看,已经临近了死亡的边际。
林渡闻到了危止身上浅淡的风雪味道。
他是刚来的,但那个面具人不是。
林渡一时不知道到底哪个更危险,扯下了自己腰间的弟子令牌准备喊人。
“别喊啊,我是好人。”
“坏人都说自己是好人。”
危止还牵制着那个人,一只手轻而易举扣着那人的脖颈,一只手轻轻取下那背后的一把弯刀,指节轻轻用力,那分明是天品法宝的弯刀应声而断,恍若他折的只是寻常一根筷子一般。
林渡浑身都紧绷了起来,目光开始落在可以布阵的缺口上。
“你这一天到晚吓唬小孩儿的毛病,没改。”
“非要把自己弄得人人生厌,才算败坏佛门?”
一道没什么情绪的淡漠声线落进危止设下的结界之内,继而林渡闻到了醉酒之人身上独有的酒香。
危止弄断那人的两把弯刀,箬笠遮着半面脸,叫人看不分明他的表情。
但林渡分明感觉到这话里的古怪,并且那海青僧袍的人身上气势一凝。
她看向那个轻而易举走进佛门顶尖战力者结界中的人。
那人一身宽大绣日月星辰的重紫法袍,头发如同刚进宗门的林渡一般,胡乱束在顶上,额前脑后都散乱着杂毛,分明是矜贵无比的一张脸,偏偏比林渡还不讲究,一手拎着个酒壶,醉眼醺醺,神色却淡。
于此同时,一直沉寂着的系统终于有了反应。
【宿主,这就是你一直没遇上的那个终极恋爱脑,为了恋人无私奉献了三千年最后献祭天道的那个剧本里的师尊,你的师父的大师姐,上一任掌门,如今重霄榜第一,临湍仙尊。】
第55章 无上宗弟子,真的离谱
林渡忽然拱手躬身,“晚辈无上宗第九十九代弟子林渡,拜见临湍仙尊。”
这位在宗内就是她这个住在禁地的人都没碰上一次,至少得先在这位辈分最高的大恋爱脑前挂个名吧。
这一声太过正气了,正气到危止和临湍都吓了一跳,连同那地上被危止的灵压禁锢着的人。
临湍调整了些脸色,开口也带了些温和的醉意,“第九十九代,我这一代的还没飞升的家伙不多了,你是我哪个师弟的关门弟子不成?”
“晚辈师承阎野仙尊。”林渡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她不是个守礼的人,阎野都没有受过她的礼,但此刻做来,却也浑然天成,演得像模像样。
“啊,那小屁孩啊。”
临湍辈分高年纪大,只是因为心结而一直无法飞升,如今修真界,已经很少有人提起她的名字了。
天下第一避世不出,天下第二闭关正待飞升,天下第三半途以邪道成金身。
林渡觉得修真界正常人太少了,大家都不太正常,所以正常的也不正常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临湍?就连阎野都少见到我,只怕也不会提起我。”
女子似乎状态有些微醺,主动起了话头。
林渡不能说自己有挂,反应极快地找了个理由。
“仙尊手中的酒,是无上宗宗门内库的醉玉山,晚辈刚好有宗门内库的令牌和出入账册。”
这酒别处都没有,是无上宗的特产,内库里头的,是对外不售的陈酿。
饶是第七候的太清境修士,喝了也会如玉山倾倒,故名醉玉山。
临湍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凤朝倒是越来越不讲究了,滥用童工啊。”
林渡的小脸上终于浮现了往日的生动,她用力点头,一脸凄惨,“今天我还是刚修完农具过来的。”
临湍嘶了一声,“不过你师父小时候也修过那些,你这也算……师徒传承?”
林渡觉得这宗门的两任掌门里面,一时分不清到底谁更靠谱点。
也是某种程度上的,宗门传承。
“说真的,这小孩儿的师父不行。”危止忽然插话。
临湍用酒壶敲了敲危止的头,连名带姓喊他,“楼危止,没有你这样当面撬我的人的。”
“楼临湍,我可是帮了你们无上宗一个忙。”危止转头看她。
“劳烦你喊我的道号。”临湍的桃花眼毫不畏惧地对上佛修的视线,里头含着深夜的风雪。
“那也请您喊我的法号。”危止微微抬手,扶起箬笠,分毫不让。
林渡只觉得火星子都要溅到她身上了,本着帮亲也帮里的原则,她收敛了眼中的趣味和审视,开口截断了两人的僵局,“你知道我师父从无上宗下来需要多长时间吗?”
“若这人能在一息之内杀了我,那算我今天的确不该毫无防备莽撞进阶。”
“但……”林渡微微抬起下颚,勾唇蔑笑,“可能吗?”
危止一噎,他总是说不过这个小病秧子。
佛修继续低头默默干活,拎着不知何时已经如同死狗般的人,将他打包扔进一个粗麻布袋里,喀嚓喀嚓声不绝于耳。
“临湍仙尊……那人大约是我们无上宗追杀的一群人之一。”林渡倒是没忘了正事。
“那面具上的图腾,我曾经在兰句界见过。”
“我知道,我看到凤朝签署的宗门追杀令了。”
临湍顿了顿,复又补充道,“胆敢截杀无上宗弟子,该杀。”
林渡欲言又止,既然是追杀令,那这佛修一副杀不完要把人打包带走的模样是个什么意思。
那可不是自己人,甚至连中州人都不是。
中州佛修寥寥,佛修的聚集地在云摩罗,从中州还要向东南很长一段路。
云摩罗八大佛门,密宗为最,危止便出自那密宗。
中州道修主流修内丹,跟佛修不是一个路数。
这人是实实在在的外人。
临湍过去轻轻摸了摸林渡的头,“这件事有我们大人呢,你别管。”
她的指尖是温凉的,林渡眨了眨眼睛,忽然下意识拉住了临湍的衣袖。
已经有了两千多岁的高阶修士愣了一下,不知想起了什么,一时没动,默许了这个有些冒犯的动作,将目光落到了这个逾矩的小师侄身上。
小孩儿仰着头看人,巴掌大的小脸儿上满是莫名的孺慕,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方才分明对着危止是疏冷甚至带了戒备的杀意,像是警惕的狐狸,这会儿却完完全全用依赖的目光看着自己,像是初生的奶猫。
临湍恍了一下神,先前淡漠的桃花眼中疏冷融化,她伸出了手,又摸了摸她的脸,“无妨,信我。”
“那,师伯你现在就要走吗?不和我们新弟子一道用个年夜饭?”
林渡想,这回一松手,还不知道猴年马月能见这个任务对象一次呢,她至少得留个下次再见面的理由,再不然留道气息以后方便传音也行啊。
不知道这句又戳中了临湍内心的什么,她的目光悠远了起来,盯着眼前的林渡看了一会儿,接着轻轻笑起来,混着酒意的嗓子微微沙哑,“果然还是个小孩子。”
“我就不去了,等你大了,来禁地桃林,找我喝酒。”
危止忽然插嘴,“你们那帮光顾着吃的小孩儿终于想起来要看看你这个进阶的人了。”
临湍看了危止一眼,“打包带走,不许见血,到时候吓着我的孩子们。”
危止轻笑一声,“我是佛修,眼里见不得血。”
那人的四肢他都折断塞进麻袋里了,定然见不了血。
临湍分明是在故意吓唬小孩儿,让小孩儿知道怕,别插手。
空间微微波动,危止被临湍催着消失在了内室之中。
林渡若有所思地留在原地,或许,有些藏在剧情之外,系统都不知道的东西。
比如……在原剧情从未出现的危止,和临湍仙尊,似乎很是相熟。
她打算回去再仔细看一看临湍那本的剧情,忽然她意识到了什么。
“不是……结界!开门!我还在里面!!!”
重霄榜第三的结界,她要破开可能这间酒楼也要炸没了。
林渡无奈地看着眼前的结界,心中默念过年骂人不吉利。
不过几息之后,空间再度波动,结界缓缓消散,一道仓促的歉意传入林渡耳中,“抱歉,差点忘了,下次给你赔罪。”
林渡看着开了的窗,寒风裹挟着薄雪落入屋内,无奈地拿着浮生扇抵了抵自己的额头。
恰在这时,结界之外慌乱的找人声传入她的耳中。
“小师叔呢?怎么进个阶小师叔没了?”
“小师叔!小师叔你去哪儿了!难不成因为一百二十盘肉都吃完了没给你留就走了?别啊,我们还能再点!”
“我草,小师叔!你从哪儿出来的?”
高阶修士的结界化得无声无息,在墨麟他们的视角之中,只能看到原本好无人迹的室内突然多出了个青衫修士,迎着窗前风雪,正抵着扇子笑得戾气横生。
墨麟看着眼前的一幕,小声道,“天无,你觉不觉得,小师叔这个造型像极了南风谷那一年一度的花魁大赛参赛的堂中名人出场的模样。”
夏天无想了想,“那堂中名人眼神中可没有杀气。”
“大过年的,给你们个惊喜,行不行?”
林渡横了他们一眼,“大呼小叫的,一点没有大宗弟子风范。”
厨修拎着菜刀闯进内室,以为自己酒楼吃饭把人吃没了,恰好眼睁睁看着这个小师父给他表演了一个大变活人。
他默默地握紧了菜刀,算了,适应不了,无上宗的弟子,真的很离谱。
厨修的刀都差点拿不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