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第一病秧子(完本): 022
第62章 读书人就不该拿刀
凄冷的风穿堂而过,将原本火炕带出来的温度尽数驱散,屋内几乎滴水成冰,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血和内脏碎肉已经冻成了冰碴子,一眼过去反射着暗沉的光。
林渡眯起眼睛,神识外放至整个屋子之内,感受着残留的妖力残余。
灵力残留并不算太大,住在里头的似乎是个尚未入道的凡人,不需要太大的妖力,就足以轻松伤人。
但住在山村的里的村民通常都会在家门上贴上从城中买来的灵符用于震慑驱赶冬日下山的妖兽,按常理来讲,门窗之上会留下巨大的妖力残留。
可这屋子里的妖力残留只在屋内。
这就怪了。
林渡皱起眉头,看着跟着进来的晏青,轻轻摇了摇头。
晏青沉吟片刻,“碎成这样的确不可能有救了。”
林渡:……
她深吸了一口气,“我的意思是,现场不对劲,有蹊跷。”
身为无上宗的弟子,除却平日里的修炼、体术、心经这类增长实力的功课之外,还有各种零碎修真界生存技能知识。
比如,勘测妖气,判断妖力和各种妖兽的特征。
“……这妖不掉毛啊。”林渡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可在北地的妖兽,本就寒冷,不长毛的妖兽早该冬眠了才是。
晏青试探着开口,“小师叔的意思是,这妖或许是外来的?”
林渡摇了摇头,手上拿着罗盘,走到了大开的窗户面前,“我不知道。”
“这家似乎没有贴任何驱赶妖兽的灵符。”
晏青四下看了一会儿,“可是不对啊,每到冬季,无上宗会给周围的深山村民免费发放一个有高阶修士威压的灵符作为震慑。”
通常有那个灵符,至少屋内妖兽是不敢闯的,只敢祸祸门外的牛羊。
窗外似乎有妖兽来过的脚印,但被浅淡的雪覆盖。
林渡扣了扣有些潦草的窗框,忽然看到检测妖气的罗盘转动了起来了。
“晏青!”
只有活妖才会让这枚铜针浮得这么高。
苍袍少年一手按着窗台,飞身跃了出去,身背玄铁大刀的颀长少年紧随其后。
两个人在雪地上飞速低掠,晏青一面跑一面手向背后,拔出了背后的大刀。
林渡手中的罗盘悬浮的铜针,那尖尖一角直冲西北方。
西北是这村子的边缘,靠近山的地方。
妖力残余大约不足半个时辰,或许就在他们接到宗门召令不久。
林渡脑子里飞速思考着,腰牌的弟子令白光忽现,她随手摘下腰牌,“讲。”
“小师叔,吃牛的,很可能是一头开智期七阶的金丝虎。”墨麟的声音稳稳地传了出来。
开智期七阶的实力,基本相当于人修琴心境大圆满,也就是林渡的境界,但妖兽攻击力更强,小师叔并不擅长战斗。
“若小师叔查到妖兽的踪迹,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我怀疑那妖兽下山狩猎那头少说三百斤的牛,是因为还有幼崽需要哺育。”
寻常单只金丝虎不至于将那么重的灵牛吃得只剩下骨头架子。
惹怒一只有孩子的金丝虎,必定十分棘手。
“晚了。”林渡抬眸。
墨麟在风的呼啸中听到了一声短句,不确定林渡说得是什么,又问了一遍,“小师叔?你说什么?”
“我说,晚了。”
手中的罗盘不断震颤,昭示着那东西已经近在眼前,林渡将弟子令牌顺手揣进怀里,一手祭出浮生扇,运足灵力,一扇挥出。
白色灵光化作一道冰刃,因为极高的速度在风中发出一声锐利哨声,接着擦过一棵粗壮的树干,带起一片被卷起的雪花。
此刻两人都看清了那树下滚了一身雪的东西究竟是是什么。
一只硕大的金丝虎,双目泛着凶悍逼人的光,它怒吼一声,树上的积雪被震得簌簌落下,连带着周围的树叶都在轻颤。
林渡及时用灵力封住了自己的听觉,妖兽金丝虎的虎啸带有对神魂的攻击性,虽然现在境界不高,伤害不大,但也有很强的影响。
晏青晚了一步,脑瓜子被震得嗡嗡的,出刀的手也慢了一步。
他高喊道,“小师叔!放着我来!!”
那只猛虎已经跃出,浑身肌肉紧绷,直奔林渡而来。
“你来个锤子你来。”林渡又挥出一扇,勉强用冻结的霜限制了一些空中跃出的猛虎的速度。
但那只能延缓几息,很快猛虎就带着一身的冰霜俯冲下来。
林渡眯起眼睛,果然还是妖兽皮糙肉厚啊。
但很快她发现了不对,“晏青!摇人!这虎妖暴走了!!!”
她这些时日跟阎野试过了浮生扇,同等阶之下不可能有冻不住的。
虎身上爆发出巨大的妖力,细碎的冰霜飞入空中,在雪光里折射出刺目的炫光,冰霜封不住猛虎,甚至被迅速挣开,只有一种可能性。
虎妖暴走了。
刚烈的刀气横在了林渡面前,紧接着暗青色的大刀带着气势自下而上斜劈上来,逼得虎妖后退了几步。
林渡骂了一句,忘了现在他们都封闭了听觉,自己飞速后撤,拿起了弟子令牌。
四个新弟子之中林渡修为最高,晏青还只是琴心境中期。
她飞速地喊了人,接着迅速跃至一旁,向晏青传了一道神识传音,“给我压制住一会儿,能拖多久拖多久,拖不住就撤。”
方才雄心壮志要打虎的人此刻已经被接连三道带着凶悍妖气的俯冲和扑咬逼得边走边退。
晏青听了神识传音,清隽的脸上郑重一肃,口中还在絮絮叨叨讲道理,“不是虎兄,干什么 一见面就动粗?不考虑坐下来好好聊聊?”
“你想要什么直说啊是不是,何必动粗呢?”
“我们修士肉少骨头多,不好吃啊虎兄。”
“有道是虎为百兽尊,什么事儿能让虎兄您如此动怒啊?”
他口中说着话,大刀却在空中不断格挡着虎爪的刚猛攻击。
锐利的妖力擦过厚重的钢刀,溅出一片火星子,继而爪子狠狠碰上了刀面,爪子泛着金光质感接近于钢铁,刮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晏青并未退却,稳稳地站在原地,抬手宽袖微微鼓胀,横着宽刀,稳稳抵住了那扑抓过来的虎。
“小师叔!我最多再撑七息!!!”
一人一虎一个横刀直立,一个前肢立起,隔着一把玄青刀背,四目相对。
虎目熊熊带着嗜人的威慑,本是宽厚的书生意气此刻却毫不避让。
“虎兄,你要这样谈谈?那也可以。”
一旁飞速布阵的林渡扔下最后一块灵石,合拢的折扇向下重重戳地,灵力顺着扇顶迅速灌入阵中,眨眼雪地里浮起不明显的灵光,形成一道繁复的阵纹。
她抬起眼,看向那蓝衫布袍底因为支撑不住微微颤抖的少年。
沉稳清浅的声音传入晏青的神识之中,“好了,放心撤。”
晏青手一软,接着就这虎扑向自己的力量迅速后撤,脚在雪地里蹭出厚重两条深坑。
浅埋于雪地里的白色灵力倏然拔地而起,盘旋流窜,形成一道盖顶的灵力牢笼,外壁恰好卡在晏青的脚尖之前。
那猛虎重重撞上了灵力壁垒,被阵法的灵力重重反弹出去,哀嚎一声,甩在了地上。
晏青一屁股摔在了地上,偏头看了一眼依旧风度翩翩的小师叔。
“我就说,读书人就不该拿刀,拿个扇子才对劲啊。”
第63章 你是个好人
开智七阶的虎妖力量不容小觑,晏青这会儿浑身脱力有点站不起来,坐在雪窝窝里看着小师叔从容迈着步子过来了。
他眼巴巴地看着小师叔,指望着小师叔拉自己一把。
林渡只是走到了他跟前,低头看了一眼,“嚯,这下的雪可真厚啊,有十几寸了吧?这底下都压实了结冰了你居然都能陷进去啊,我都看到泥屑了。”
晏青伸出的手僵在了空中,“啊?”
林渡嫌弃完绕到晏青身后,一手拎着他的后衣领,用了点灵力,将人拎得站了起来。
“差不多得了,没吃饭?”
晏青腿一弯,又扑到了雪面之上。
林渡:……
“算了。”
她叹了一口气,取出一枚归元丹,蹲下身,先塞进了晏青嘴里,然后将人拎了起来,翻了个面。
晏青咽下丹药,才发现自己丹田之内空乏的厉害,他刚要说话,一股比冰雪还要寒凉的灵力灌入他的中脉,接着直接到了他的胃部,替他化开了丹药。
他被冷得打了个哆嗦,接着很快反应过来那是小师叔的灵力。
冰冷,纯粹,深厚凝练,如同灵泉,带着浅淡的冰水消融的味道。
很快丹药药力被化开,那道灵力随之抽身,身体立刻暖了起来,原本空乏的肌肉也慢慢有了力气。
晏青刚要开口道谢,就听到自己小师叔嫌弃地叹了口气,“经脉有点窄啊,我记得你是天品金灵根啊,害得我都要收着灵力才能灌进去。”
蓝衫书生咽下口中的道谢,小声道,“金灵根归金灵根啊,可小师叔你是天品冰灵根不说,听说生辰八字刚好在冰属性初生之日,也就是冰力最猛烈的那天,天命和天赋完全符合,正常人能有那么好的命吗?”
就好像有人虽然灵根不算好,但生辰八字显示的命格极好,诸如天医星命,就算灵根潦草寻常,那也注定是极佳的医修。
他说完命好又觉得有点不对,抱歉地看了一眼脸色苍白,虽然吃得多却只看见长高看不到长肉的小师叔。
林渡却无知无觉,笑了一声,“那不然怎么我是青云榜第一呢?”
两人刚在说话,困在阵中的猛虎不断暴躁地撞击灵力壁垒,咆哮声和指甲刮擦声不绝于耳,让原本不惯高声说话的林渡忍不住皱起眉头,接着在晏青惊恐的表情中,握着折扇走入了灵力壁垒之中。
林渡的阵法,只有林渡能来去自如。
旁人找不到阵的活门。
就连她师父阎野都要花点时间,不然只能强行用境界压制闯进去。
林渡喜欢用隐门,寻常阵法师都不会用这种东西,一是复杂,二是难解。
这还是阎野为了为难她,故意给她增加计算量,结果她算上瘾了。
墨麟一行人也恰在这时候赶来。
邵绯跟在墨麟身后,口中十分担忧,“那林道友看着身体很是不好,只怕遇上虎妖凶多吉少。”
“呸呸呸!”元烨开口,“我们小师叔再弱,那也定然有自保之力。”
“嗯,也不会不自量力干扰人战斗。”墨麟补充道,脚下却越发快了,将其他人都甩在了后面。
当他赶到的时候就看见林渡徒手揪着那比她高出许多的虎妖的后脖颈,一只脚结结实实踩在那虎妖脊柱上,生生压着那畜生伏在地上,那张苍白瘦削的脸上带着循循善诱的笑,不知道在说什么。
一如当日古城问灵之时。
要了大命了,小师叔这是被惹毛了啊。
墨麟停在阵外,试着想找个活门,没找到。
后面的人也陆续赶来,邵绯就看见晏青金刀大马拄着刀坐在地上,满头满身的雪,看着似乎已经用尽了全部灵力,墨麟站在他身后,只能看到阵法结界,先前那个一脸冷淡却能支使所有人听她的林渡却不在。
“这位道友想必经历过一番恶战吧,你还好吗?我这里有些基础丹药,你需要吗?”
晏青抬头,“不必,多谢,你是个好人。”
邵绯直起身,抿着唇笑了一下,又问道,“那位小道友呢?我瞧着她身弱体虚,想是道友为了庇护同门,耗费力量极大吧?”
晏青决定收回你是个好人这句话,“您这话说得,同门之间,本就是相互扶持,这是道义。”
“不过道友看着没有同门,估计还不会理解其中含义吧。”
邵绯笑容微敛,“自然是有的,就在村中呢,只不过他受了些伤,故而借宿养伤不曾出来。”
她又抬头问道,“这阵法,是墨麟道友布的吗?真厉害,不愧是腾云境的修士。”
晏青欲言又止,却听得一道轻慢地声线从身后传来,“不是,是正在和你说话的这位晏青布的,怎的呢?”
无上宗的几个弟子齐刷刷看向了方才被墨麟挡着的阵中的人,那人骑在虎背上,微微抬着下颚。
和归先前一人发了一条的捆妖索此刻已经勒在了那虎的脖颈上,成了缰绳一般的东西,被林渡极有威慑性的左右交叉勒着。
苍袍少年歪头和善一笑,“你说对吧,晏青?”
“我是个读书人,”晏青对上了林渡威慑的目光,“熟读圣贤书,自然不会骗人的。”
“没错,阵是我布的。”
墨麟:……
慢一步的元烨:……
晏青用力点了点头。
林渡满意地腾出一只手,笑着摸了摸虎的额头,孺子可教。
邵绯信了,“道友可真厉害,不愧是无上宗的弟子。”
元烨站在阵法外,“小师叔,让我骑一下呗?我也想要,我要骑着揍虎妖。”
“等会儿,先让我问完。”林渡说着,没了先前慢慢循循善诱的耐心,神识直接闯入虎妖的神魂之中,试图搜寻答案。
她很快就知道了虎妖暴躁的原因。
它的孩子没了。
林渡很快想到了那屋子里的浅淡妖气,的确,妖气不重,本来以为是风吹之故,现在向来,那妖气和这只虎妖系出同源,只怕的确是那只丢失的幼崽。
因为没了,所以下山来寻。
虎妖对这道闯入搜寻的神识极度不满,却因为妖力被捆妖索禁锢,脊椎被林渡的灵力打入了冰霜无法靠蛮力将人掀翻,神识还没有这个闯入的神识强大,只能被迫打开了自己的识海。
林渡探完了最近的一段记忆,虎妖闻到了自己孩子的气息,走到了那道窗下焦躁地绕了一圈,却没有发现孩子的痕迹,只有一滩无谓的血肉。
不是它的孩子。
但有另外一个母亲,也失去了她的孩子。
虎妖感受到了那股同样的绝望和悲伤,所以走了,去别处寻找她的孩子了。
最后她被孩子的叫声引到了这里。
林渡眯起眼睛,看向了邵绯,“劳烦邵道友,再跟我说说,你看到的,是个什么东西?就是这只虎妖吗?”
邵绯犹豫了一下,接着用力点了点头。
林渡嗤笑出了声,接着低下头摸了摸虎妖的头,“你乖乖的,跟我回宗门,杀猪给你吃,只要你给我的小师侄打一打,好不好?”
虎妖没办法说不好。
因为林渡已经招呼墨麟拿出了灵兽袋。
这回抓到个活的。
还好虎肉不好吃。
第64章 道祖再世都没你会定义啊
一行人收了虎妖回村,晏青和墨麟不知道小师叔为何要否认自己阵法是她自己布的,一路上都在看那个把玩着折扇垂眸含笑的少年。
那把看着就冻手的扇子在雪地里呈现一种诡异的苍铁色彩,不像是一把折扇,像是一把沉沉的杀人利器。
可先前他们曾见过林渡展开扇子的模样,那扇子流光溢彩,上头簌簌是冰雪之象,却没想到这扇子不打开居然会自晦。
林渡随手将转着扇子玩儿,短直的铁块在空中打了个转,扇子长了眼睛一般稳稳落在张开的手心。
她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脑子里已经将所有细节盘了一遍。
牛是虎吃的没错,但人可不一定是虎妖吃的,那头幼崽太小,捕猎技巧有限,而且现场的血肉是迸溅状的。
像是……有人刻意捏碎造成的残迹。
这局做得太粗糙,是太看不起无上宗弟子的智商?
“邵道友,你那位受伤的同门,也是被妖兽所伤吗?”林渡忽然开口。
邵绯一怔,看向了被众人围在中心的苍袍少年,“是。”
林渡用扇柄点了点下颚,“那让天无去给那位道友看一下吧。”
不等邵绯开口,她继续道,“道友不用拒绝,在我们无上宗的地界,路过的蚂蚁折了腿我们都得接好再走,你说对吧大师侄?”
她偏头笑看了一眼墨麟。
原本正在思考小师叔那个扇子到底是个什么灵宝的墨麟瞬间直了直背脊,“小师叔说得对!”
邵绯哂笑一声,“那再好不过了,只是我那同门怕生且脾气古怪,受伤模样也不太好看,有些讳疾忌医……”
“好说,大不了打晕了再治,”林渡匪气一笑,“身体要紧,事急从权嘛。”
邵绯:?你管什么东西叫事急从权?道祖再世都没你会定义啊。
她假笑一声,“林道友真会开玩笑。”
林渡唇边只余一点似是而非的浅笑,隔着墨麟元烨对上她的视线,“我从不开玩笑。”
“对,我们小师叔从来不开玩笑。”元烨跟了一句,“我们宗门风如此,实事求是。”
毕竟她说捏碎头盖骨,就捏碎头盖骨。
邵绯彻底说不出话了。
无上宗弟子是不是都有点毛病?
倪瑾萱正在村长的堂屋之内,她人甜又随和,很容易和村民打成了一片,见到有人掀开门帘,立刻站了起来,笑吟吟喊了一声,“小师叔,你们来了?”
元烨还维持着掀开门帘的举动,等着小师叔先进。
林渡一路过来身上的寒气一步重似一步,见到里头都带着些笑意的脸,微微散了些方才一路过来内敛的煞气,调动灵力驱散了身上的寒冰,这才踏进了门内。
“那位母亲怎么样了?”
倪瑾萱开口道,“二师姐给她喂了安神汤。”
“问过话了?”林渡冲村长一家点点头,顺手从腰间取下一个锦囊,抓了一把橘子糖送给了那正靠着瑾萱的小孩儿。
“小师叔让我问的,自然是问过了,”倪瑾萱想要汇报,却被林渡抬手做了个手势止住了。
邵绯温声道,“这样未免有些不近人情,事情刚刚发生,就这样让那位母亲回想,不是在她心上扎刀吗?不若先让那位母亲歇下吧。”
村长刚想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就听得那位分明是领头的小师父开了口,“你说得对。”
“邵道友身上看不出境界,冒昧一问,境界几何?那虎妖看见你去就逃走了,一定修为很高吧?”
夏天无从内间恰好走了出来,温声道,“喝了安神汤这会儿已经睡熟了,估摸醒了之后会平稳一些,到时候我会再留几包药,劳烦李婶回头照顾一下她。”
墨麟顺手接了她手上端着的药罐汤碗,“师妹你亲自煮的药?”
这煮出来的没问题吗?
夏天无用神识传音:“我不至于连个汤药都能炸锅。”
“可是上回你给小师叔煮了一锅焦糕。”墨麟传了回去。
“我那时想试试用我的异火,这回是正常火!”
邵绯的视线在两个青年身上来回移动,那冷冷清清的女子亦是一身白衣,只不过布料极好,刻绘着繁复的暗纹,领口袖口的红梅跳脱傲寒,此刻看着墨麟,不苟言笑的脸上也有了波动,两人对视,眼神中激荡中莫名的情愫。
她忍不住开口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
“我不比你们,本是绝脉,不过侥幸在滇南的时候得了个蛊的传承,所以现在借用这个蛊,也能修炼,只是也没有具体的境界。”
“但我相信,这是上天给我的机会,我一定会努力修炼,到时候报答墨麟道友的救命之恩。”
“不必,我没救你。”墨麟察觉了要素,“我真没救你。”
路边的美人不能随便救,谁知道报恩会报成什么样子,小师叔说了,大恩即大仇。
【宿主你不是明知故问吗?我没给你剧本?】
“什么明知故问,我这叫不耻下问。”
【?你是不是用错词了?】
“那倒没有。”林渡握着扇柄,无意识地用扇顶敲着下巴,看了一眼夏天无,见她果然微微皱起眉头。
“原来是蛊师啊。”夏天无眼睫轻颤,又看了一眼墨麟。
墨麟无辜地抬手挠了挠头,“这个我们无上宗真没有,不了解。”
蛊师那是真旁门,连道门都算不上,而且外界只有传说,这东西代代相传,没有典籍详细记载真相。
“道家三千六百旁门,旁门里头也有成道的,只要心正,有根基,天叫你成,你定然能成。”林渡笑眯眯地站在了倪瑾萱身后。
不知是否是错觉,倪瑾萱觉得心正这个词,小师叔咬得极重。
“小师叔说得对。”倪瑾萱偏头看向邵绯,“道友,你坐?”
“不急,天无,跟我去拜会一下飞星派的道友,据说是受妖兽所伤,借宿在此,出于道义,咱们也该去诊治一番,不然这大雪封山的,救治不及时可怎么办?”
林渡说着,按上了倪瑾萱的肩膀。
倪瑾萱会意,用神识传音给了林渡,“村长说了,这两个人是昨日过来借宿的,之后牛在夜晚被吃了,邵道友说看着那妖兽可能境界较高,她一人能力低微应付不来,村长说他们这里是无上宗的属地,受无上宗庇护,若是再出事,就通知无上宗,让她不用有负担。”
“但邵道友说,还是早点喊来的好,那妖兽脚印很大,定然境界很高了,吃一头牛可能填补不了胃口,要是见了血腥,把注意打到人身上就不好了,村长想想也有道理,就通知了咱们宗门。我们过来之前,大伙儿都窝在家里不敢出来,突然听到一声喊,接着邵道友就说出去来看看。”
“之后的事儿和村长说的差不多,邵道友赶跑了那个妖兽,但是晚到一步,孩子已经被吃了,这户人家男人秋日里为了囤冬日粮食冒险进山,失足摔死了,因为没有男人打猎,所以孤儿寡母冬日里生计艰难,那母亲出去,是想换两个鸡蛋给孩子吃点好的。”
林渡听完,忽然就懂了为什么那户人家没有贴灵符。
因为无上宗发放灵符是在定九城每年十月左右按登记的庄户信息发放的,那孩子还小,母亲照料很难走开,且他们都是普通人家,只能自给自足维持生计,再多的代步工具是没有的,步行二十多里进城是不可能的。
十月份,差不多就是他们家男人死的时候。
那母亲只怕没来得及,或者根本没有心思想到这事儿。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捡苦命人。
她握着扇柄的手微微用力,人做的孽,不可活。
这事儿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