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第一病秧子(完本): 029
第85章 成年人的事,单身狗就不要问了
自北往南,一路渐暖。
林渡身体罕见地暖融融的,却不是因为南方春暖,是姜良逼着她连喝三碗的苦药。
那东西的药力能至少维持十天半个月。
这对她是个难得的体验,因为她是冰灵根,入道之后,除却服药吃饭之后会短暂地暖和一会儿,大多时候灵气一运转,便如行走的制冰机。
一夜高强度用脑,林渡就大剌剌仰躺在灵舟上睡觉。
灵舟上分明是有个篷以供遮阳避雨、喝茶休憩,她也不进去,就那么躺在宽厚甲板上,用一本书盖着脸阖目补个小觉。
夏天无守在船头,身旁炉子上滚着热茶,墨麟缩在船篷里头,他如今没有灵气护体,只有夏天无的灵力罩着,为免意外,还是躲着的好。
船尾蜷缩着飞星派的两个人,陶显虽然没做错事,但三个人里,两个是受害者,一个看着冷冰冰的不好惹,他是没那个脸凑过去再寒暄。
万一说着说着,又要加钱怎么办?
无上宗的弟子,只要不开口,外表和气场的威慑力还是十足的。
林渡倒是昏昏沉沉真的睡着了,灵舟不比灵舰平稳,但胜在灵巧,云海中沉沉浮浮,不算好睡,但勉强足够养些精神。
从中州东北到西南,还是很有些距离,将近两个多时辰的路程,舟上却始终静默。
林渡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拉下盖在脸上的书,慢悠悠坐起来看了一眼云海之下的人间。
今日一路难得地顺畅,不见风雨,天时阴时明,林渡睁眼的时候正是晴好地。
她忽然有些恍惚,也不知道,此界中州,是否有江南?
林渡听到细碎的咯咯声,起初她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耳熟,但很快想到了那日与戚准对峙时他蛊毒发作时浑身牙根都因为颤抖在咯咯作响,她回头,“很冷?”
墨麟抱着剑棍,整个人还端坐着,连背都是笔直的,只是双手抱着胳膊,那比寻常剑要长出很多的剑棍被夹在怀里,如果不是那剑棍末端磕在底板上发出频率极高的声响,倒真的让人看不出任何异状。
他开了嗓,“还好。”
无上宗的人,说还好的含义,大抵约等于没死。
林渡起身,“天无。”
她捏着书脊,替换了夏天无的位置。
墨麟无助地看着小师叔的背影,眼见二师妹过来,眼神里满是不赞同,就有些头皮发麻。
“冷怎么不和我说?”
“还好,能撑得住。”
他们没有直说蛊毒发作,毕竟船上有外人,墨麟的身体状况,最好还是不要让他们摸清楚的好。
夏天无微微蹙了眉,眼看着他只怕身上每一寸肌肉都在战栗发抖,叹了一口气,坐到了他对面,“劳烦小师叔,替我看一看船上。”
“好说。”
林渡顺手在船头的控制上留下了一道神识,转身激发了个小结界阵盘,路过船篷的时候顺手扔进了里头,潇洒地没留给里头两个人一个眼神。
禁制和结界这东西需要一点空间规则领悟,墨麟会一点,但夏天无不会,如今的墨麟无法施术,只得林渡来。
她脚步甚至都没顿一下,抱着书绕到了船篷后头,对上那两人有些茫然的目光,将手上的马扎撂下来,接着金刀大马地往那儿一坐,正好面对着他们,接着和善一笑。
陶显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个笑容,条件反射的就想捂紧自己的储物袋。
那五十万的上品灵石,他还给的是欠条,他自然是没有那么多灵石的,那五万上品灵石他都是这辈子第一次见,更何况是五十万。
也不知道长老为什么无条件让步,让给多少就是多少,这得搬空一个小灵石矿吧?
“林……林道长,您这是?”
林渡微微颔首,“睡醒了,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陶显打眼一看,她手上拿着书封页上写的是滇南民俗录,他直了直背脊,“您问。”
“这个时节,你们滇南,是不是没有菌子吃了?”
陶显:?
以为是什么大事,结果你给我问这个?
他老实回答,“也快到灵枞的季节了,还是有的,如今这时节,直接去滇南西部的山村里还是能吃到的。”
林渡又将话题拉扯到了滇南的和别处有些区别的炼器和打花行当上,话语里全是一个从没去过滇南的小孩儿的好奇。
陶显说话也就带了点笑,不再那么谨慎了。
“其实滇南也有区分,那些寨子里的特殊炼器办法都是不外传的,有些只传女,有些只传男……”
林渡一面听一面用余光看着邵绯,她似乎有些发愣,目光直直的落在她背后船篷的竹帘上。
因为那阵盘的结界,再怎么也瞧不到里头的人在做什么。
便携的小型阵盘,大多是测绘感应之用,也有聚灵、结界等,但作用范围较小,和空间规则相关的大规模阵法,都还要靠地形布阵,林渡扔进去的结界笼罩的范围只有小小一方,刚好落在船篷之内。
“说起来,墨麟道长和那位,在做什么呢?”陶显忍不住问道。
蛊毒发作,是随时间递进的,明明是朗朗朝日,墨麟此刻却入坠冰窟,那是一种从骨头里头发出来的寒,不仅冷,还带着骨髓被抽出一般的空洞痛楚。
夏天无的灵力起先只要游走一圈就能起压制作用,如今却不行了,要反复巡回好些大周天。
林渡听到这句问话,并未正面回答,“陶道友有道侣吗?”
陶显摇了摇头。
“那成年人的事,单身狗就不要问了。”林渡笑眯眯地回了这么一句,目光却是落在邵绯身上,全然一个顽劣又替家里长辈护食的小孩儿模样。
陶显:……单身狗这什么词儿?莫名就觉得心口一痛。
灵舟开始慢慢减速,穿过云层,滇南地势高,一路过去已见连绵苍翠青山,比之北地尤为潮润。
“小道长,墨麟道长有没有说,咱们是先去宗门拿灵石,还是先往那有名的蛊医所在的城中去?”
陶显看向林渡。
林渡看了一眼邵绯,她莫名有种感觉,这个人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的好。
据她从凤朝那里得知,那次会议之后,三宗六派十门只清查出了三十九个人是鬼借妖身,无上宗当年进去的两人一人还在闭关中,一人早在多年前就已身死。
飞星派没有查出有妖,可偏偏戚准也是飞星派的外门弟子,还顺利接了任务,如今还愿意花五十五万,一定要将邵绯一个外门弟子带回,当中定然有些猫腻。
“去凤凰城。”林渡回道。
滇南凤凰城有位德高望重的蛊医,无人知道她何日来的,也无人知道她到底存在了多久,寻常蛊师都是群居,世代家族维系,不与外人通婚,她却离群搬至城中,只医治受蛊毒侵害的外乡人,且条件极度苛刻,一个不合便不予医治。
记载中说,这位蛊医让人称呼她为麻婆婆,曾有人长跪百日,也不曾得到她的医治。
他们如今上策是这位麻婆婆,下策便是直接找到戚准出身的那个蛊寨了。
第86章 万恶的富家子弟!
从快接近凤凰城的时候,那个陶显神色就有些古怪,像是有什么,陷入了一种回忆一样,但很快又自己摇了摇头,像是想不起来一样。
林渡看得出来,这人似乎自己也觉得奇怪。
飞舟缓缓落在城门之前的空地上,凤凰城的规矩,城中上空不得飞行,无论是何身份。
墨麟和夏天无从船棚中出来,依旧是先前一个俊朗一个清冷的模样,背脊挺直,看不出丝毫异状。
进城需要一人十块灵石,林渡看了一眼陶显。
陶显掏灵石的手一愣,“啊?”
“我们这一趟是为什么来的?”
“为了给墨麟道长治病。”
“那这进城的灵石?”林渡抱着胳膊盯着他,眼中的意味不言而明。
陶显:……
他含泪掏出了一行五人的进城费用。
那可都是他的老婆本儿啊。
“敢问,城中可有一位麻婆婆。”
守卫点了点头,“有,你们也是来求医的吗?”
他的目光落到了当中一个拢着手面色惨白的女子身上。
“是,还请您指个路,如今那位麻婆婆的住处在哪?”
守卫收回目光,看向眼前的男子,接着伸手比了个二。
陶显咬牙又掏出二十块灵石,强笑着塞给了守卫。
那守卫顺手放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就在南街石台巷子尽头,有个藤蔓最多的院落,就是麻婆婆所在之处。”
陶显道了一声多谢,这才带着人进去。
邵绯走得很慢,像是下一步就要栽倒了一样。
陶显频频看她,似乎随时想要伸手搀扶,“你这是怎么了?有伤?还是没吃饭所以体力不足?”
无上宗三人走在他们两个后面,墨麟见状下意识开口,“怎么可能没吃早膳!我们钧定府给犯人每天两顿饭,一早一晚,馒头稀饭管够!”
林渡顺口接话,“我们钧定府一向善待犯人。”
不光给饭吃,还给素质教育,物超所值。
陶显无话可说,邵绯也开口,“用过早膳了,陶师兄无需担心。”
甚至在陶显来之前,她已经背过了早课上的戒律规范,还因为声音太小,被狱卒抓到前面领读。
“只是我先前在戚准的胁迫下,遭他的子蛊反噬,伤了本源。”
邵绯声音的确极度虚弱,像是下一口气就要上不来了一般。
陶显哦了一声,再没多问。
本源受伤那就算了,他帮不到。
又不是无上宗的亲传弟子,修炼资源富裕,飞星派那么多弟子,修炼资源都要靠争,丹药也是宝贵资源,更何况是修补本源的,他没有那种东西。
有邵绯拖后腿,他们走得就慢,林渡有些不耐烦,干脆掏出一大把灵符,跟数钞票一般找出了一张黄品一阶疾走符,灌入灵力激发之后一下子拍在了邵绯的背后。
凤朝把从前教导弟子时画的没用的低品阶灵符都一股脑塞给了林渡,这些在外头倒也不是不能卖出价钱,但她事务繁忙,也就一直扔在抽屉里。
陶显瞳孔微微放大,接着看着那厚厚一沓被林渡随手又塞了回去,甚至都没整理一下。
万恶的富家子弟!
知道现在灵符多贵吗?就光那画符用的符纸,最便宜的批发价一张也得十几块灵石啊。
在背后被拍的时候,邵绯下意识回头,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跟不听使唤一般健步如飞。
她穿着素白甚至有些飘逸的衣裙,生得也是弱柳扶风,面色从狐疑警惕到惊恐可怜,偏偏下肢还带着锁链,此刻就如同那转起来的自行车轮,衣袍翩飞,露出底下沾着红漆的衬裤和靴子。
林渡:很好,知道昨天钧定府给犯人们安排的什么活儿了,刷漆,还是朱墙。
其余人也都加快了脚步。
“不是等会儿,还没问清楚走那条道。”
陶显走到十字路口,找了个摊贩问路。
邵绯没有办法停下来,一直往前走,林渡眼疾手快,伸手拎住了她的后衣领。
可疾走符的效力还在,邵绯的腿还在不自觉地原地疾走,如同被卡住却依旧在疯狂空转的电机。
等陶显转头指着那一方路想要指向的时候,就看到了修长的少年老神在在,一条胳膊伸出来,稳稳拽着邵绯。
而那人还在不受控制地原地疾走,因为身材娇弱,还没有那十几岁的小孩儿高,所以像极了被抓起来还在试图游动四肢的耗子。
已经又不少路人奇怪地看向了他们。
甚至有胆子大的问道,“敢问道友,这位是中了什么奇怪的蛊吗?看着像是病得不轻快要癫狂了?”
林渡开口道,“啊对,看到她腿上的脚链吗?就是防止她发癫跑得太快了,实在对不住啊,给您看笑话了。”
邵绯羞愤欲绝,抬手遮住了脸,却又被陶显出于好意地拉着转向了正确的路,林渡恰到好处地松了手。
像是幼时玩的拉线玩具一样,一松那根拉线,玩具就向前窜了出去,此刻邵绯也就这样窜了出去。
林渡甚至还没忘记给那问话的路人道一句告辞,接着笑吟吟地挥袍从容赶上。
少年锦袍玉簪,眉眼生动,就算脚下飞快,也如惊鸿一现,让过路人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
凤凰城与定九城区别甚大,城内有些杂乱,黄土地,小摊贩,一路络绎不绝,挤挤挨挨,飞翼走栏,成群连片,一路向南街走过去,建筑却大变样,成了井院窑洞,和定九城中一致的建筑风格全然不同。
等找到了藤蔓覆盖的院落,林渡才伸手揭下邵绯身上的疾走符。
那邵绯没了灵符加持,一个踉跄就跌在了地上。
她满以为陶显回来扶她,抬头却发现陶显微微拧眉,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院落。
林渡也注意到了陶显的异样,“陶道友,怎么了?”
陶显摇了摇头,“只是觉得,这藤蔓生得如此之好,若住在里头,岂不是不见天日?”
可不是,那奇异藤蔓如同瀑布一般,不只是覆盖了院落里头的整个屋顶,还从院墙之上倾泻而下,落在地上的藤尖儿纤细翠绿,打着卷儿,还散着淡淡的异香,全然看不出有人住着的模样。
墨麟上前扣门,自报姓名,“晚辈无上宗墨麟,求见麻婆婆!”
那院落的门却也格外低矮斑驳,不过寻常木门而已,上头甚至可以看到斑驳的裂纹。
一连敲了许久,也无人应门,反倒是那两扇门因为墨麟的力气,已然分错开来。
吱呀一声,院门开了,院子里的木架子上满是那奇异藤蔓,甚至背着阴的地方开着白色小花,异香扑鼻。
夏天无忽然微微皱起眉头,这个味道……好像在哪儿闻过?
可这藤蔓,却从没见过。
不知是否是门开了触动了什么禁制,那密密麻麻倾压的藤蔓忽然往回缩了一些,接着走出来两个妙龄女子。
她们穿着霓裳银装,走动时头上的双排银冠一步一摇,宛若银铃,面上浮现着奇异的笑,甜蜜到有些诡谲,面若桃花,眸似星辰。
“有客来了,你们要来找麻婆婆吗?她进山去了,今日不在。”一个女子说道,声音脆如黄鹂。
“进山去了,今日不在。”另一个重复道。
林渡忽然觉得不太对劲,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开口问道,“敢问,麻婆婆去了哪座山?何日归来?”
“我们不知道,麻婆婆进山去了,今日不在。”
“我知道我知道,麻婆婆走之前说了,如果有人就说她进山去了,不在,若有急事,就请访客去青泸村寻她。”前头那一个姑娘说道。
林渡道了谢,转头看了一眼陶显,他盯着其中一个姑娘,似乎在想什么,似乎想得很用力,额角都起了青筋。
不对劲。
林渡皱起眉头,陶显和这两个姑娘,都不对劲。
第87章 他真该死啊(加更)
林渡的神识蠢蠢欲动,肩膀上却倏然押上了一只手,“小师叔,走吧,我们去青泸村。”
是墨麟。
他极少主动伸手去碰林渡。
林渡按下疑虑,冲那两个姑娘再度道谢,顺便伸手关了门。
几乎是关门的瞬间,林渡透过院门,看到那两个姑娘齐齐转身走向屋内,身上银饰簌簌响动。
一行人走出了这个巷子,墨麟方才开口,剑眉微拧,“是尸傀。”
林渡心头一跳,脑子迅速想到了前日在笔记里记录的内容。
夏天无也跟着点了点头,“的确不错,看着与常人无异,奇花异藤掩盖了死气,所以你才没有察觉到那两个人身上没有活气,而且炼制他们的人手法格外特殊,几乎肉身与死前没有差别,表情语气都保持的死前的少女时期,而且……”
“那两个少女,都是大约死的时候很幸福,所以身上没有一点怨气。”
林渡已经回想起来了,滇南西部,有一帮人,名为炼尸匠,将尸体炼制成为傀儡,但大部分只能按照指令行动,且外表还保留着被炼制时的模样,大抵都不会太好看,且身上阴煞之气极重,不会像那两个少女一样,还爱说爱笑的。
她方才觉得像是有意识的傀儡,但又觉得古怪,才迟迟不敢确认。
书中记载,有那么一种尸傀,是意识不到自己已死的。
墨麟不让她探查,或许是怕激怒尸傀。
果然纸上谈兵不如实操啊,林渡随手把玩着手中的折扇。
陶显也听到了这句话,却没说话,只是机械跟着。
“陶道友,劳烦你去问个路?还是说,你认得那村子?”林渡偏头看向了陶显。
陶显这才回过神来,“只怕得问个路。”
他虽然是滇南人士,对各个地方的势力分布和民俗熟悉,可此处是滇南西部,不在飞星派的势力范围,那些小山村错落在山中,想要找到还要费些功夫。
林渡哦了一声,“我还以为陶道友对这附近的山村很熟悉呢。”
毕竟船上的时候,他说吃灵枞可以去滇南西部山村里,那里是出产地,最新鲜。
兴许,也和她一样,只是纸上谈兵?
陶显又找了个小摊贩问路,那摊贩用木板车摆了一车的山货,凤凰城上云岚缭绕,阳光并不算刺目,林渡却眯起了眼睛。
她有点想敲开陶显的脑子,看看里头到底藏着什么。
毕竟飞星派的人,她总有些不放心。
尽管这人身上毫无阴煞之气,只有正道弟子的灵力波动,可他身上,的确有古怪。
从一早出门,午后落凤凰城,邵绯和墨麟是凡人,已经有些饿了。
倒也不是没有辟谷丹,但那东西是为短暂进山中洞府闭关修炼之人所用,不适合在外赶路的人。
“先吃饭后赶路。”林渡看了一眼又开始发冷的墨麟和已经面色惨白的邵绯,拍板下定论。
陶显愣了一下,“道长你们,不用辟谷丹吗?”
“那东西有点腻歪,”林渡抱着胳膊,“而且吃不饱。”
她看过书,辟谷丹用的是人参、茯苓、白术、山药、黄芪、大枣,还有花生仁、栗子仁、核桃仁之类的东西,根据富裕程度用料有简有奢,也有用黄豆的。
简单来说就是大量集中蛋白质碳水以及不饱和脂肪酸。
这东西一般用于修士进山中洞府闭关时使用,因为闭关大多打坐感悟修炼,消耗量不大,那么几丸就能提供一天所需营养素。
可林渡在长身体,外号吃不饱,墨麟常年炼体,学名老是饿,两个人一天的基础代谢量就大得离谱,辟谷丹得吃好多才够。
他们也不爱吃。
无上宗非必要不吃辟谷丹,反正最多几百年进阶第四候就能不吃不喝了。
陶显:……这该死的富家子弟。
知道纯正灵食在外多贵吗?
若是那些不是灵田里长出来的的寻常食物,杂质太多,不利于修行。
这帮人活像个不知民间疾苦的富家子弟,理所当然地觉得不过是个小事。
陶显小声商量,“我就是飞星派普通的亲传弟子,以后还要攒钱娶媳妇的,道长可饶了我吧。”
“你们公中没有设招待费吗?”林渡问道。
看来飞星派效益也不好啊,什么好公司不给外联人员拨款招待费啊。
陶显觉得胸口又中了一剑,苦巴巴皱着脸摇了摇头。
“那算了。”林渡还有点良心,“但是,你都没老婆,为什么要攒老婆本?”
修道之人除却一部分道统特殊之外,对各自姻缘还是持支持态度的。
陶显挠了挠头,“我进宗门,就是为了攒老婆本。”
他说着,忽然自己有些怔然,他为什么要攒老婆本来着?
大概这年头,娶老婆要好多钱?
最后五个人找了一家小店,吃米粉。
无上宗三人身上的锦袍玉带与小店内杂乱的环境格格不入,但三人一无所觉,店内也只有夫妻二人一个上菜一个煮粉,酸辣热气扑面而来。
“老板,先来十二碗鹅肉粉。”墨麟惯例开口点菜,“圆粉还是扁粉?扁的吧。”
陶显愣了一下,“墨麟道长,十二碗是不是太多了,我只用吃一碗,邵道友估计也……。”
墨麟回头看了陶显一眼,“啊,你们也要吃吗?”
“老板,再加两碗,钱另算。”
陶显:?
他无助地看向了林渡,只见那小少年秀致的脸上满是疑惑,接着吐出一句,“十二碗够吗?方才那个门口的小妹妹跟我说,一碗粉才二两诶,要不,一人五碗?”
陶显捂住了心口,他居然会以为林渡说出什么正经话。
五个人围着小小一个豁了口还带着刀痕的小木桌,刚上来四碗,林渡顺手将那两碗粉推到飞星派两人面前。
陶显有些感动,接着看到了林渡和墨麟一人拿了一碗,那自始至终都没有和他说过话的高冷女修面不改色,给他们两个人塞了两双筷子,“先吃,别饿坏了,你们两个的体温快比冰块还要冷了。”
目睹了这一幕的陶显忽然觉得碗里的粉不香了,他真该死啊。
怎么忘了这两位都是受了伤的,邵绯她怎么吃得下去的。
但很快陶显的愧疚被吃惊所代替,两个麟凤芝兰的无上宗弟子抱着碗将一碗粉吃得风生水起,不过一会儿功夫,邵绯才吃完一筷子粉,那两碗粉就空了。
“啊,好饿。”林渡接了夏天无给她的手帕擦了嘴,凤凰城口味酸辣,扁粉浸润了汤汁的味道,肉也早卤烂了,直接囫囵下肚也没什么阻碍。
一碗开胃,两碗垫饥,三碗有味,四碗半饱,五碗收工。
而这时候,陶显和邵绯甚至都还没彻底吃完那一碗。
“老板,结账。”林渡站了起来,自觉给了十二碗粉的钱,回身看了一眼呆滞的陶显,“你们吃完了没,吃完好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