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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妃难求: 卷二 南龙北凤 一百八十二节 山雨yu来

    一百八十二节 山雨yu来
    东宫头大地回望元启帝,这么件小事,究竟是谁又跟父皇递消息去了?
    不就是那药给过秦斯一回么,东宫殿的人,近日没啥大灾大病(如果心眼小不算病的话),除了秦斯还有谁需要这所谓的灵药?——其实东宫早就怀疑,太史渊献药就是为了经过自己的手转一道,送给秦姒的,不然怎会有此奇效?
    他真不知道,这个告密之人究竟眼红什么,想要太史渊献上来的药?
    ……脑残哪里有药可医。
    “不知父皇从何处听来的闲言啊,这药是有,但药性强劲,非是仙丹……”东宫瞥储妃,“身体并无大碍之人,贸然食之,恐怕反倒坏了肠胃哪!”
    “殿下你!”储妃气不过,扭头,“又不是我在索要,为何出言带刺!”
    东宫痞道:“本宫几时说到爱妃了,不过父皇有这么一句,本宫便替爱妃着想,先解释清楚。  ”
    元启帝看着这俩小辈,不知该笑还是该训斥。
    啧啧,怎么经过大难,同生共死,仍然是互不对盘呢?虽然储妃出身,到现在看来已经没什么价值,但是,发妻啊发妻,意义不同的哦。
    他起身踱了两步,到东宫面前,拍拍他的肩头,责怪道:“贺儿,讲话怎可如此?速跟储妃陪不是。  ”
    东宫悻悻点头,对伪储妃说:“算本宫言辞失当。  让爱妃多心了。  ”
    储妃气鼓鼓道:“殿下说的哪里话,我好端端地,并未放在心上,又怎会多心呢?”
    “好吧,那只能是缺心眼了。  ”东宫窃笑。
    “——咳咳!”
    元启帝想笑,却又不得不忍住。  唉呀唉呀,这样下去他这个严格公正地父皇形象就要崩塌了。  他急忙正色道:“贺儿,不可无礼。  ”
    东宫唔了声。
    “将灵药赠予储妃。  以为赔罪罢。  ”元启帝继续在一旁指挥。
    他印象中,打小报告的人就是冲灵药来的,这东西先别说有效无效、究竟配不配叫灵药二字,单说它放在东宫手上,这个去向问题,就挺惹人注意。
    为了东阁的安稳,把那劳什子药拎出来。  赏给丹华宫,名正言顺,这样就没人再有异议了吧?
    东宫也是的,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收受的进献,转手送人,而且还明目张胆地送,那不是摆明了想在臣下之间挑事么?唉唉唉。
    元启帝一声令下。  东宫再不甘愿,也只得点头。
    他往案桌下面翻了翻,找出药盒来,递给伪储妃。
    储妃接过药,视线在父子俩之间转了一圈,没明白他俩在打什么主意。
    其实这个所谓的灵丹妙药。  她是真地只有那么一点点好奇,拿到手,也不会使用,就看看,然后放起来,到有用的时候再试试而已。
    元启帝这么直接吩咐东宫送礼,倒弄得她很是不好意思。
    跟皇帝与东宫道谢之后,见时候也不早了,储妃告辞出来,一路赶回丹华宫。  兴致勃勃地揭开盒盖。  往里面瞧瞧。
    “什么嘛,这样普通地药膏而已。  ”她失望道。  随即抹上半指头,捻捻看,“这个一定是外敷的了,触手清凉,莫非消炎有妙用?”对比秦斯的屡咳不止,这个不知名的怪药,大概恰好有消炎止咳的疗效吧?
    她研究片刻,觉着没趣,吩咐宫人收下去放好,转头继续研究新的绣样。
    “娘娘今日心情不差呢?”
    “是啊,终于又见了东宫殿下一面,没准今夜东宫还会到访呢……”
    几名侍女轻声闲聊着,储妃听见了,没做声,自顾自地做活消遣。
    =============
    锡师,黄昏时分。
    孟章从宫里快步走出。
    帛阳这几日重心都在过年的庆典上,说是迁都锡师后地头一个节日,应当郑重其事地庆祝。  但在孟章看来,与其煞费苦心地搞台面工程,倒不如好生预备明年的战事了。
    难道帛阳会安于一隅,不再致力于攻回京城去?
    孟章可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他虽然并没什么收复失地匡扶皇室的壮志,但是,向秦姒复仇的念头,他从未掐灭过。
    “哼,帛阳帝的心力,总是被那群老臣耽搁分神!”
    孟章恨恨地摇摇扇子,继而将羽扇往头上一遮,蔽去不知何时开始下落的雪花。
    旁人看了只觉着怪异——此人穿的是冬装,却硬生生地握着柄羽扇,真不知道究竟是在过冬还是度夏。  但是孟章才不管他人怎么看待自己,他要的风雅,不需要别人欣赏,也不是卖弄炫耀,只是附庸此道,追求一个自得而已。
    他所指地老臣,并不是年龄段上的老,是资历。
    帛阳从京城带来的,从定国公到陈和,所有能跟他摆谱的人,都是老臣,都是余毒。
    而他眼中的同梯,就那么几位,包括江近海与周裴。  再详细点说,就是帛阳的暗部。
    也即……江近海认为内中关系混乱,上下理不清地……帛阳郡里出来的人。
    “孟公子,原来你在这里!”有人撑着伞奔过来,远远地就叫开了,“定国公府上办满月酒呢,大伙都在找你!”
    “找我?”
    孟章狐疑地看着对方,自己跟定国公一点都不熟。  而且还看他家那位叫秦之纥的格外不顺眼,如今这是……秦之纥地儿子满月,怎么会想到请他去喝酒?
    “咳,是啊,孟公子大名,锡师里外谁不知道,宴上哪里能少得了你呐?”
    这真的只是场面话而已。  不过听起来倒是挺顺耳的,谁不爱听好话呢?孟章想想。  反正今天也没安排去谁家暗访,那就答应下来吧。
    孟章接过伞和请帖,信手将羽扇往腰后一插,朝定国公府上去。
    定国公到锡师,几乎是被挟持着来的,但是既然来了,就很是忠诚。  连叛变回京的长子都断绝了关系。  帛阳待他也不薄,一开始分配房地,他是头批去挑选地皮的,现在修建起定国公府的地方,据说风水特好。
    风水怎样孟章是不知道,他只知道,定国公现在还算能带兵,秦之纥上回闯了祸。  就是定国公亲自上阵来戴罪立功做结地。  因此,在定国公老得不能动弹之前,帛阳都会好好地榨取他地威望和作战经验。
    进了定国公府地大门,一应廊下皆是酒席,众人是一面赏雪一面饮酒作乐。
    接待者见是孟章来,便将他引至定国公面前。  由定国公亲自带路,送到陈和等人那席去,以免派系不同地臣子之间闹得不快。
    陈和如今仍是只做了个小官,因他之前与曹寰走得近,而曹寰、秦斯逃脱之时,他似乎牵扯其中,所以帛阳并不太看重他,只是留着用而已。  但他在众臣之间,人缘还算不错,是个好好先生。
    见孟章被引来这席。  他急忙起身。  替主人做接待,欲将孟章让到里面。
    孟章抬袖:“不必。  我就在下席也是一样。  ”
    “孟公子,这怎么好……”陈和为难,孟章是能自由进出皇宫之人,怎能与自己平起平坐呢?
    孟章取过羽扇,半遮着脸道:“陈大人,在下并无官职在身,与各位同席,已经是逾越,再往上席去,岂不是夭寿?请入座吧。  ”
    席间推推让让不方便,陈和只得低低应了声,坐回原位。
    孟章请侍者倒了酒,却没有喝,问问旁边之人,才知道主人家祝酒已经过了两巡,不过再晚些会燃放烟火,再加丝竹舞乐助兴,因此他还不算来得迟。
    刚提箸,突然一道阴影落在他头上,似乎谁挡去了灯烛的光照,并立在原地不动。
    抬头一看,原来是杨选。
    杨选冒着风雪风尘仆仆赶来,是因忙于公务而晚了一个时辰,本不想饮酒,只是封个礼包,道贺一声便走,谁知定国公热情招待,盛情难却之下,只好跟了侍者往内走。
    却被安排在都是年轻人的这席。
    同时也是都以京中无派无后台的人组成的,诡异的一席。
    孟章抬头,见是他,挑挑嘴角:“哼,杨大人,好久不见,最近在哪里查案呢?”
    “各部都有走动。  ”杨选不想与孟章多谈,原因无他,这个莫名其妙钻出来地年轻人,轻易就取得帛阳帝的信任,并且,在官吏之间耀武扬威,从来不知低调为何物。
    即使是像杨选这样,对东朝西朝之间的战术战略不甚关心之人,也免不了讨厌起孟章来。
    而且,他的脾气可不像陈和那么好,即使有不满也憋着。
    他简单地答了孟章一句,随即毫不客气地从孟章背后挤过去,往上席走。  陈和急忙让位,杨选却摇头,就请陈和再往里坐了坐,他自己拼个席位坐下了。
    孟章看了来气,再回头瞄一眼,自己的羽扇本来是放在身侧的,也被杨选给踢了一下,移到一臂远处去。
    “既然人多,那我还是去别处吧。  各位请。  ”
    他恹恹地说了句,起身拾起羽扇,转头就走。
    这下他径直出了厅,四下看看,也没去别人席间拼凑,却信步而行,进入一处偏院。
    没人在这里,倒是安静,孟章舒了口气,回头看看自己行来的方向。